见孙恩点头,孙泰神色凝重,“此人不可小觑。”
一个女子能闯出今日功绩,绝非寻常之辈。
孙恩:“此女再是能耐,也敌不过这世道。”
如此异类,天下必然群起而攻之。
挥手屏退下人,关上房门,孙恩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窃喜,“叔父,我们的机会来了!”
见孙泰面上还有几分茫然,孙恩继续解释道:“皇帝中风,会稽王已死。谢石去世,谢玄病重,刘郁离又是女子,朝中已无多少可用之人。吏治腐败,赋税严苛,流民四起,晋祚将尽。而我教信徒数十万,您只要振臂一呼,何愁大事不成?”
听闻此言,孙泰面上一喜,眼中精光乍现,忽然想到了什么,开言道:“谯王司马尚之有意征发三吴乐属,组建新军。”
孙恩:“征发乐属,他是疯了不成?”
孙泰:“他没疯,就是被吓怕了。”
会稽王、皇帝接连出事,让司马家的人突然清醒了一下,意识到兵马的重要性。如今晋国的军队,主力是北府军,其次是桓家军,然后是各地方的军队。
这些军队,哪一个是司马尚之能觊觎的?现有的不成,司马尚之就想着另行组建,理由也很充分,护佑宗室,保卫建康。
在晋国,看似身份地位最低是倡伶、奴隶,实则是军户。
贱籍还有免除身份,脱身的一天。而军籍,世代为兵,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不得随意脱籍。
地位低下,生活困苦,军户逃亡现象极为严重。世兵制难以为继,为了扩充兵源,晋国开始征发流民,甚至赦免罪犯为兵。
北府军招募了八成的流民,刘郁离吸收了剩下的两成。面对兵源困境,思来想去,司马尚之想出了一招征调乐属。
所谓乐属,是指那些免除奴隶身份成为佃户的民众。
司马尚之属于睁开了眼睛,忘记了脑子。那些乐属好不容易摆脱奴隶身份,成为门阀士族的佃户?他们会多想不开去从军,而且门阀士族也不会准许,自家地里的韭菜,岂容司马尚之随意收割?
因此,看清背后利益关系的孙恩才会认为司马尚之此举是疯了。
孙泰:“举事之机可以定在朝廷征讨刘郁离时。”
孙恩也是如此想的,司马尚之征发乐属,三吴人心不稳。而朝廷大军又被派去征讨刘郁离,正可谓千载难逢的良机。
孙泰:“灵秀(孙恩字)认为朝廷一定会征讨刘郁离吗?”
孙恩点点头,并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有理有据,清楚明白。
听完后,孙泰含笑道:“事以秘成,语以泄败。灵秀认为哪些人能与我们共商大事?”
稍作思考,孙恩说道:“除了我的六个兄弟外,卢循、徐道覆,皆是有识之士。”
孙恩口中的六个兄弟是指孙泰的六个儿子,而卢循是孙恩的妹夫,徐道覆是姐夫,总的来说都是极为亲密的关系。
见孙泰点头,孙恩继续说道:“侄儿认为上虞是个好地方,祝家庄、郁离山庄,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
当朝廷大军与刘郁离拼个你死我活时,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
孙恩说道:“太守的一半兵马,由你调动。”
因司马道子的提拔,孙恩任职新安郡(钱唐上游流域)太守,府中还有上千兵马可用。
孙恩傲然一笑,“叔父放心,侄儿必取上虞,尽收刘祝之财。”
与此同时,钱唐,太守府。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声打破了寂静。
收回手,谢道盈掌心通红,“马泽启,你非要逼死我和儿子才开心吗?只差一点点,文才就死了!”
擦去嘴角血渍,马太守双眼赤红,“你是不是疯了?动手的明明是刘郁离。”
第186章刘郁离的安排
“杀人诛心,马泽启,你不会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吧?”
见马泽启到了此时此刻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谢道盈便知道二十年来,这个男人没有半分长进。
“我和文才的一辈子都被你毁了。我算自作自受,文才又有什么错?他最大错就是摊上我们这样的父母!”
“一开始文才是答应和我离开的,是你对他说了什么,他才改变主意的。”
听谢道盈提起此事,马泽启眼中的赤色稍稍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