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珪抬头看了一眼舅姥爷慕容垂,见他神色平静,眼中波澜不兴,上前一步,迎上刘裕,“敢不敢同我比一场?”
说完,将手中弯刀放到一旁,显然还记挂着之前大和尚的提醒,不得妄动刀兵。只打算赤手空拳同刘裕对战。
此时,一阵风起,俄而有小雨飘落。
刘裕望向刘郁离,见他点头后,对着拓跋珪豪言道:“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一听刘裕竟敢以老子自居,拓跋珪更是怒极,二话不说,抬腿一扫攻向刘裕,刘裕不躲不闪,右腿一跨,与拓跋珪的碰撞到一起。
不过数招,刘裕就判断出了拓跋珪的水平,心中暗喜。
自打入了军营,刘裕没少被刘郁离以教导之名,隔三岔五暴走一顿,此时遇到一个水平不如自己的小屁孩,一颗虚荣心迅速膨胀,又当着众英豪的面,有心显摆,随即改了一开始的强横硬怼策略,开始了猫抓老鼠的战术。
拓跋珪还是半大孩子,在一众同龄人中从无敌手,自以为神功盖世,见刘裕没有之前勇猛,还当他是个外强中干的,越发得意,出手更是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但所有的招式皆如泥牛入潭,被刘裕一一化解。
两人看似打得难解难分,明眼人早已看出刘裕有意戏耍拓跋珪,本能轻易取胜,却不断给拓跋珪希望,然后在拓跋珪自以为即将获胜之时,再来一出“奋力反杀”。
刘郁离瞟了一眼慕容垂说道:“慕容将军,这把刀选得妙。”
鲜卑慕容部与鲜卑拓跋部历来交好,世代联姻。慕容垂的妹妹嫁与了拓跋珪的祖父。因此,拓跋珪还要叫慕容垂一声舅爷。此时,两部有意再次联姻,拓跋珪与慕容宝之女已经订下婚约。
出于以上渊源,慕容垂选择扶持拓跋珪,借刀杀人,压制其余鲜卑部落。
是以,刘郁离说慕容垂将拓跋珪带在身旁,是选了一个好刀。
今日慕容垂有意让拓跋珪受些教训,就是为了磨一磨这把刀的浮躁,以后才能用得顺手。
刘郁离:“我的卦金,慕容将军打算什么时候付?”
慕容垂眼神一僵,按照约定,应验之后,是十倍卦金,那就是十万两黄金。整个燕国现在也没这么多钱。
早早付了一万两的姚苌骄傲抬起头颅,朝着慕容垂说道:“有人该不会穷得连卦金付不起,想赖账吧!”
姚兴暗暗拉了一下老爹衣袖,不明白他为何这么热衷掺和旁人的事?
慕容垂:“只应了半句,等下半句成了再说。”
龙战于野,孤星复国。金刀遗恨,命殒参合。
慕容垂现已复国成功,应了一半。至于后半句,慕容垂想的是如果他真的按照卦象遭逢不幸,人死账消,刘筠还能追到地下问他要钱吗?如果没应验,那就是卦不准,不准还要付什么钱?
姚苌听出慕容垂有意赖账,看向刘郁离,期待着刘郁离给慕容垂一个大大的教训。
刘郁离:“希望慕容将军将来不要后悔。”
原本她打算等慕容垂兑现十万两黄金时,提醒他小心借来的刀太利,反误了卿卿性命。
既然慕容垂分文不出,那她就坐等着参合陂前,岳婿大战,后燕覆灭。
姚苌不知内情,一脸失望,“刘筠,那你把我的万两黄金还回来。”都是身负帝命,凭什么慕容垂能赖账,他姚苌不能?
“刘筠,你到底背着朕做了什么?”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自刘郁离身后响起,刘郁离、慕容垂、姚苌三人齐刷刷地回头,只见苻坚不知何时已经从山上走了过来,正满脸煞气地盯着三人。
姚兴默默施礼后,静静站在父亲姚苌身后,一言不发。
姚苌低着头,不敢对上苻坚目光。
刘郁离眼神上瞟,声音飘忽,“给人算卦。”
她,常清子大师,也是要养家糊口的人。
慕容垂:“龙战于野,孤星复国。这是刘筠给我的谶言。”
姚苌:“龙骧建业,始承秦志。这是臣的。”
苻坚听后气血翻涌,一连叫了三声好,“好一群乱臣贼子!”
姚苌:“陛下让臣以龙骧建业,不就是鼓励臣继承陛下大志吗?”
苻坚朝着姚苌怒目而视,刘郁离悄悄后退一步,在心中翻译了一下姚苌的话,臣奉旨造反,臣无罪。
姚苌继续委屈巴巴道:“臣的国号也是秦。”
熟悉的旋律在刘郁离心底响起,你的大秦,我的大秦,好像都一样。深深看了一眼姚苌身后的姚兴,历史上姚兴充分继承苻坚遗志,后秦确有前秦之姿。倒像是姚苌给苻坚生了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