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珪、慕容宝等人走进大殿,朝着慕容垂说道:“各军将领已经控制住了。”
慕容垂走到众大臣身旁说道:“长安虽好,非我家园。十五年了,燕人该回去了!”
十五年前,燕国被灭,十五万鲜卑人被苻坚强制迁徙到长安,故乡成为一道永不愈合的旧伤。
众大臣齐刷刷跪倒,“谨遵圣令。”
刘郁离、老者、董丰三人站在人群中,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日,皇宫中的某一处房间。
“全部财产归你?慕容垂,你去问问长安城中的十万百姓答应吗?”刘郁离拍案而起,一声怒吼。
说来也是巧合,昨夜慕容垂与董丰等人同时抵达皇宫外,慕容垂一见董丰等人便询问他们是不是刘筠的人?
董丰没有遮掩,慕容垂表明身份,要同他们合作。
董丰极其厌恶鲜卑慕容氏,不肯答应,老者稍作思考后,反而问起了慕容垂,如何合作?
慕容垂的计划很简单,董丰等人虽有数万民众,却不知该如何行军打仗,而他手下的一众将领,刚好可以弥补这个缺陷。
为了以示合作诚意,慕容垂表明只要对方愿意合作,成功后,他会主动带领大军撤出长安。
老者答应了,慕容冲的大军就像一群豺狼,只要盘踞在长安一天,城中百姓就没有安生日子可言。
不合作,任凭慕容冲的军队陷入争权夺利的厮杀,遭殃的只会是城中百姓。
这也是刘郁离会拿慕容冲的军队与慕容垂做交易的原因。
鲜卑人渴望东归,就算皇帝是自己人,只要不满足他们的梦想,也会死于自己人的屠刀下。
这是狼群,目前刘郁离还无法驯狼为狗,驱逐是唯一的办法。
在收服慕容冲大军后,一个重要的问题是慕容冲劫掠长安所得的财产如何分配?
昨夜,被慕容垂得了面子,刘郁离是绝不可能失去里子的,这些东西就是长安百姓的血肉,她岂肯放任慕容垂白白拿走。
慕容垂也知道他不可能拿走全部东西,一开口就是漫天要价,想要尽可能地在谈判中占据有利地位。
慕容垂:“五五分。你有十万民众,我有十万大军,打起来,你猜输的是谁?”
刘郁离微微一笑,质问道:“慕容陛下,你说若是段随等人知道了那些百姓,并非你燕国大军,你猜死的是谁?”
西燕的群臣之所以认慕容垂,固然有慕容垂本人身份、威望等因素,但更重要的是,那些人被蒙在鼓里,以为董丰等人是听命于慕容垂的燕国大军。
刘郁离一字一句说道:“没有五五分,也没有一九分,我全要。”
慕容垂有自己的顾虑,“没有粮食,那些人不会跟我走。他们继续留在长安,遭殃的是谁?”
“言之有理。”刘郁离此话一出,慕容垂还当自己说动了他,为了大局考虑,刘郁离做出了让步。
只见刘郁离从袖中取出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一串墨字,“签字吧。”
这是什么?慕容垂接过一看,只见最上首,两个大字:借条。
一目十行,扫完整个条款,慕容垂身后的慕容宝怒了,“九出十三归。你这是高利贷。”
站在刘郁离身后的董丰与老者相视一眼,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两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家也会被迫做起黑心生意。
说是被刘郁离逼迫,但二人上扬的嘴角出卖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刘郁离瞥了慕容宝一眼,指着门外呼啸的西北风说道:“张大嘴,站到外面,管够!”
这年头粮食一天一个价,她肯借粮给慕容垂都是天大的恩德了。
董丰与老者齐刷刷瞪了慕容宝一眼,慕容宝敢怒不敢言。
慕容垂:“刘筠,你别忘了慕容冲是我侄儿,你将他锉骨扬灰,我杀了你,替他报仇也是师出有名。”
董丰:“将慕容冲锉骨扬灰是我们干的,与将军无关。”
要不是将军拦着,昨夜的那些百姓恨不得一人一口分食了慕容冲。
刘郁离:“慕容冲所作所为死十次也不足为惜!”
冲(慕容冲)暴毒关中,人民流散,道路断绝,千里无烟。《晋书》中的一句话埋葬着无数人的皑皑白骨。
窥见刘郁离眼底狠辣,拓跋珪忍不住心惊,“慕容冲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