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台:“娘!”
一步,两步,刘郁离退到梁山伯身后,扯出招牌笑容,“这是本将军的参军,年十八,官七品,家有良田千亩,三进宅院一座。”
“前些时日,打退秦军的五牙舰就是他所制,得到过谢丞相、谢将军的夸赞,陛下还下旨嘉奖过,赏赐了黄金千两。”
梁山伯上前一步向祝夫人施礼道:“晚辈梁山伯见过夫人。”
祝夫人:“我祝家田连阡陌,百万家财。”
意思是梁山伯这点穷酸家底,她看不上。
祝英台:“这些都与英台无关。”
祝家她连说话的份都没有,祝家的家产,又能奢望什么?
见祝英台当着外人的面如此拆台,祝夫人心中冒火,“你若是清高,祝家的一针一线都别用。”
祝英台点点头,“娘说得对,英台不能一边享着荣华富贵,一边拒绝父母管束。”
“今日,英台只问一句话,娘是要女儿,还是要女婿?”
如果他们养女儿,只为了得到一个士族的女婿,那她算什么?
此话一出,祝夫人气得扬起巴掌,梁山伯叫道:“不要!”
“此事皆因晚辈而起,夫人要打要罚,山伯绝无怨言。”
祝夫人闻言,冷冷一笑,“你们这些外人倒是比我们当父母的还要疼她!”
一个二个,挑动英台生出外心,她当初就不该让英台去书院。
“英台,娘今日也只问你一句,娘和这个男人,你怎么选?”
祝英台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推开了梁山伯伸过来的手,走到祝夫人面前,双腿一弯,跪倒在地,“山伯比不过娘,若是只能选一人,英台选得永远都是娘。”
祝夫人心中怒火被稍稍抚平,扫了一眼梁山伯,随后是谢若兰,最后定格在刘郁离身上,“英台和你们不一样,以后你们不要再来祝家。”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目无纲常,行事悖逆。就是这些人带坏了她的乖女儿。
“娘,错了。英台和他们一样。”祝英台仰着头,直视着祝夫人的怒火,没有丝毫闪避,“祝英台可以与刘郁离、谢若兰断交,也可以不嫁梁山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愿意。”
“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不论早晚,终有相识、相知、相伴的一日。”
“这些年,英台最开心的时间就是书院那几年,不是家里不好,而是英台也想做一只飞上天的风筝,祝家是那根连着风筝的线,不会断,却也不阻止风筝飞上天。”
这不就是男子一直以来的状态吗?而女子是那只只被展示,却从来不被放飞的风筝。
刘郁离没有再听下去,静默着走向门口,谢若兰紧随其后,梁山伯看了一眼祝英台也跟在二人后面,出了房间。
新年的脚步刚刚走来,朝中便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位二十为后,三度临朝,扶立六帝,临朝称制约四十年的传奇太后褚蒜子病逝。
而她一倒,谢家背后的那座大山也倒了。
褚蒜子出身阳翟褚家,太傅褚裒之女,母亲是陈郡谢氏的谢真石,谢鲲之女。而谢鲲是谢安的伯父,换言之,谢安是褚蒜子的舅父。
褚蒜子能成为历史上垂帘听政第一人,陈郡谢氏功不可没。当年桓温死后,是谢安一手推动褚蒜子再度临朝。
褚太后与谢安政治上相互支持,外加亲缘关系,二人是天然的政治盟友。
褚太后一死,司马曜头上顿时少了一座五指山,琅琊王司马道子兼摄会稽国,领会稽内史。
谢安主动上书,自陈年老多病,请求移镇广陵。
当谢安交出大权,远离政治中心,来到广陵后,一度被搁置的北伐大业,终于获得朝廷准许。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一次交易,谢安用自己的退,换来了谢玄的进。
晋国风云突变的同时,另一端的秦国时局也走向了波谲云诡。
苻坚回到了长安,先是告罪宗庙,哭悼苻融及为国捐躯的众将领,之后,大赦天下。
此外,还下令督促农业,安抚民心。抚慰孤老,免除阵亡家属的赋税。可以看出,这位称霸北方的雄主正在竭尽全力将秦国这艘快要触礁的大船拉回正轨。
然而,命运的齿轮一旦运转,非人力所能抗衡,秦国依旧走到了崩溃的边缘,人心惶惶,昔日隐藏在强盛国力背后的地雷,被有心人一颗颗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