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开口前,刘郁离攥着杨安头顶的发髻,摇了摇手中人头,眉毛一扬,掷地有声,“投降者不杀!”
“快点!”马文才朝着刺史府的方向一路狂奔,“第一个随我杀进刺史府的人赏金千两!”
此话一出,跟在马文才身后的千余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狂甩双臂,两条腿都要跑出残影。
没有人怀疑马文才的话,因为他们每个人怀里都揣着十两白银,那是他们在城中纵火,焚烧秦人民宅得来的赏金。
只要三五人举着火把,或是点燃草堆,或是将火把扔进秦人门窗,或是引燃街边商铺,就能轻轻松松拿到辛苦一年都挣不到的银钱。
对秦人的仇恨,再加上利益驱动,让这些平日里驯服懦弱的百姓悉数化身豺狼虎豹,周围的宅院、树木不断后退,风声在他们耳旁呼啸。
高举的火把汇集成一片火云,朝着前方飞速飘去。
而襄阳城边百米宽的护城河已是一片火海,火海之下是数千艘船舰,旌旗招展,密密麻麻的士兵身穿盔甲,一手持盾牌,一手握长戟立于船头,而他们身后是车兵,再后是步兵。
正中的千料大船上还竖着一座云楼,云楼上站着双手持旗的小兵负责传达军令。
第一批上岸的五千先锋已经阵亡一半,桓石虔手持马槊奋勇当先。然而,襄阳城墙上不断飞出的箭雨、滚落的巨石、燃烧的火油让晋兵寸步难行。
第一架飞云车已被秦军摧毁,晋军的先登计划胎死腹中。
“全军出击!”桓冲手持长剑一声令下,三万主力军朝着高耸威严的襄阳城悍然出动。
又一场生死拼杀再度展开,守将杨迟看到越来越多的敌军,心急如焚。不知何故,在示警军号响起后,本该镇守城池的主将杨安迟迟未出现。他派去刺史府探查情况的斥候还未回转,这种眼瞎耳聋的感觉让他无法安心指挥战斗。
此外,襄阳与樊城往来的浮桥已被晋军摧毁,仅一江之隔的樊城主帅武卫将军苟苌也无法正常出兵援助。
“再击鼓!”杨迟命令鼓吏敲响了第二通战鼓。
咚咚的鼓声如惊雷在城墙上响起,声势之大整个襄阳城为之震颤,今夜无人安眠,襄阳城中早已乱成一锅粥。
眼看主力大军即将尽数越过护城河来到城下,杨迟高声喊道:“弓箭手准备!”
“放!”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在盾牌的掩护下,晋军第二波先登队不断逼近城墙。
“嘿呦!嘿呦!”撞车周围各站着十多名晋兵,他们推着重达千斤的撞车一次次撞上城门,撞车上的棚顶为他们遮住了头顶上的漫天箭雨。
晋军主力一次次冲击,又一次次被居高临下,占尽地利优势的秦军击退。
“叔父,秦军的箭雨太猛了,要不今日先撤吧!”桓石虔身上血迹斑斑,虽然多数是敌人的,但长时间的高强度作战,已经令他隐隐感到疲惫。
襄阳城固若金汤,高耸的黑色城墙是晋军拼尽全力依然无法攀上的悬崖峭壁。
“到了现在城中还没有动静,刘郁离的计划已经失败。”
“没有人里应外合,我们根本拿不下襄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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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硫仑样反应等同头孢就酒,属于东西本身没有问题,但合在一起就成了“毒药”。
第130章襄阳城破
对此桓冲却不以为然,目光灼灼,“不能退!你还没发现吗?杨安到现在还没出现!”
帅字旗虽然出现,但据斥候传来的消息,主将杨安却没有现身。
他不知道刘郁离用什么办法拖住了杨安,但此时就是拿下襄阳城的最佳时机。
桓石虔在亲兵的掩护下,逐渐退到中军位置,靠近桓冲,“但我军登不上城墙,也撞不开城门,这么下去,只会不断消耗。”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三倍于敌人的兵力,若是战损太高,再想攻下襄阳就万万不可能了。
城墙上的火把熊熊燃烧,城墙下的火云汇聚成海,上下火光相互映照,夜色无所遁形,亮如白日。
“现在比的就是耐力,只要杨安不出现,我军绝不后退!”桓冲仔细观察战场上的动态,片刻后下达了指令,“击鼓!进军!”
“投降者不杀!”
在刘郁离说完这句话后,刺史府的五百精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惴惴不安,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杨安已死,你们来晚了。”刘郁离的声音如钟鼓狠狠敲击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杀了我,将功赎罪。至于能不能赎得了,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有的人命如鸿毛,有的重如泰山。”
重如泰山是杨安,轻如鸿毛是她,也是这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