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的发带,同样的武功高强,至此马文才可以断定刘郁离就是当日与他交手的女子。
刘郁离不知马文才心中所想,只记着之前他的报复之举,想要出手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以后再也不敢随意行事。
但当拳头即将落下,马文才仍没有任何反应,刘郁离停住了手,问道:“你怎么不还手?”
马文才:“我确实该打!”
枉他自以为聪明一世,却当了两年多的瞎子、傻子。
当年,他娘初见刘郁离便怀疑她是女子,而他却信誓旦旦道,刘郁离绝不能是女子。
甚至还是他说,他和刘郁离一起去过大澡堂,彻底打消了他娘的怀疑。
他娘说,他应该不至于傻到分不清男女。
事实上他真傻到男女不分,同床两年,却一直没有发现刘郁离是姑娘,而且两人早已见过。
刘郁离:“你知道错了就好。”
看在他这么有心提前为她准备生日礼物的份上,她大人大量就不与他计较了。
何况再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去投军了,前途不明,生死难定,在书院的最后时光,当好好珍惜。
窗外响起亥时的钟声,已经到了入睡之时。
哗啦啦的雨声,格外催眠,刘郁离拉着马文才的袖子说道:“我们该睡觉了!”
此话一出,马文才差点惊得倒退一步,甩开刘郁离的手,一张脸又红又热。
幸亏刘郁离因睡意打了个哈欠,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马文才不动声色将袖子从刘郁离手中抽出,瞥了一眼屏风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开口道:“我先把衣服送到浣衣房。”
说话间,朝着隔开内外间的屏风走去。
刘郁离睡眼迷离,脑子混沌,就打算自己先去休息,转身之际瞥到马文才正要抱她的衣服,瞌睡虫顿时飞走了,大喊道:“不行!”
她换下来的内衣还藏在外衣中,万一被发现了岂不是惨了。
马文才忽然想到了什么,耳垂一热,放开怀中衣服。
睡意不再的刘郁离脑子清醒了不少,打哈哈道:“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文才兄动手,我自己来就行了。”
边说边走,三两步来到屏风前,一把抱起屏风上所有衣服。
马文才嫣然一笑,看着刘郁离眼中闪着莫名的光彩,轻声道:“放下吧!”
刘郁离无意识抱得更紧了,有些不自在,怀疑之前的反应有些大了,引起了马文才的关注,脑子转得飞快,想要找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浣衣房已经关门了。”
经过马文才一提醒,刘郁离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是要关门了。”
两个傻子都没想起,外面大雨倾盆,这个时候抱着衣服送去浣衣房多少有点大病。
经过这么一打岔,马文才的心绪平静了不少,不能再做任何异常的事,要不然以刘郁离的聪敏,他瞒不过。
于是,转身朝内间走去。
刘郁离站在马文才身后,趁着他看不见,将怀中的脏衣服一股脑地塞进木桶中,然后将木桶藏到一个死角。
等她做完这些事,回到内间时,马文才已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静静安睡了。
“睡得还挺快。”刘郁离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站到床边开始脱衣。
窗外漆黑夜色中,大雨噼里啪啦,一如马文才此时的心跳。
窗内烛光盈盈,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好似那些深藏的心绪在雨水的浇灌下,夜色的遮掩下,肆意疯长。
烛光熄灭,身侧多了一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小,淅淅沥沥,平缓而规律的呼吸声在黑夜中慢慢响起。
倏忽间,睫毛像蝴蝶飞起,马文才睁开眼,一双凤眸晶亮如月,深邃似海。
平躺换成侧卧,左手托住脸颊,眼中的万千星光一一洒落在对面安睡之人月下昙花般的面容上。
伸出手慢慢靠近,纤长白皙的手指即将如蜻蜓落下时又怅然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