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谢家蒙受了多少耻辱?”
“我和四娘定好的亲事都被退了!”
“族中长辈骂爹娘教女无方,坏了谢家清誉!爹的头发都白了,娘日夜垂泪,眼都快哭瞎了!”
“你还有没有良心,爹娘养你十七年,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
“你不是谢家的女儿,你是谢家的仇人!”
谢若兰颓然放开手,下一秒一个凌厉清脆的耳光顿时袭向她白皙的面颊,力道之大,一个清晰鲜红的掌印瞬间覆盖了半张脸,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
谢若槿还不解气,再度抬起右手,却被王复北一把抓住,“够了!”
脸上的火辣疼痛却不及心里的千万分之一,谢若兰擦去嘴角血渍,扯出一丝惨白的笑意,“今日我就将欠他们的一并还了!”
第89章请君入瓮
“你能还得起吗?”谢若槿一声怒问,鄙夷之情溢于言表,“为家族联姻是士族贵女的使命,你已经废了!你拿什么还?”
谢若兰抬起头,悲哀在眼眸中泛滥。
家养的花儿被人精心修剪成理想模样,这是它终其一生不能摆脱的宿命。
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拿着这封信到上虞凤鸣山庄,将信交给白芷,她会给你五万两白银。”
“好好打点,从县令升到太守够了。”
从此之后,她与谢家两不相欠。
白芷原是谢若兰的贴身丫鬟,大闹王家前,刘郁离趁着她外出看病之际,顶替了她的身份,并将她安排进了郁离山庄。
白芷因在谢若兰身旁多年,耳濡目染之下,识文断字不说,还是草药栽培的好手。
随着豆蔻阁扩张,对各类花草、药材的需求量飙升,她在郁离山庄内步步高升,很快成为大管事。
后来上虞郁离山庄完工后,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本地人坐镇,她又回到了上虞。
更为难得的是白芷为人通透、精明能干,在回到上虞后,她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从谢家赎回其余家人,上交投名状的同时还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
第二件事是将郁离山庄改名为凤鸣山庄,以免被以往熟悉的人抓住蛛丝马迹扒出刘郁离的身份。
谢若槿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盯着谢若兰,“这样的谎话,你以为我会信?”
谢家给的陪嫁加一起不超过五百两,如今才过去两年,当年的五百两就是放印子钱也赚不到五万两。
更何况白芷是什么人,一个丫鬟贱婢,能拿出五万两白银?
谢若兰:“我是没有这么多钱,但坐拥十七家豆蔻阁的广陵公子有。”
自打一年前豆蔻阁重新开张,凭借王谢严选的名头,迅速风靡晋国,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哪个不知道天下最赚钱的铺子当属广陵公子的豆蔻阁。
谢若槿狐疑地看着谢若兰,“你和他什么关系,他为何要替你出这么多钱?”
“这和谢家无关。”谢若兰将手中的书信递了过去,“你若是不信,可以问一下身旁的这位王公子,我与广陵公子关系如何?”
王复北不想回答,他与谢若槿联手眼看着就要找出当日替嫁之人的身份,如果谢若槿收下这笔钱,就意味着息事宁人。
谢若槿瞥了一眼王复北,又看了一眼谢若兰,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伸手将信接了过去。
是真的最好,若是假的,她一定要让谢若兰付出代价。
要不是被人退婚,她好好一个闺阁小姐,哪里需要忍着羞耻,跑到钱唐筹谋自己的婚事。
一个女人最悲哀的事就是嫁不出去,她绝不允许自己沦落到这地步,她不但要嫁,还要高嫁,让那些所有看不起她的人有朝一日像狗一样匍匐在她脚下。
看到谢若槿被银钱收买,王复北的脸上挂不住了,“不过是一些银钱,谢小姐的眼皮子不至于如此浅吧?”
谢若槿第一次觉得王复北是个“何不食肉糜?”的傻子,开始考虑要不要嫁给此人,为官做宰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世代绵延吗?
但她向来是个体面姑娘,从不会驳任何男人的面子,“打断骨头连着筋。事已至此,总不能逼着三娘去死。”
说完,端起桌上的茶盘,“茶凉了,你们先聊,我去沏壶新茶。”
谢若槿当然不是真的要去沏茶,而是看出王复北与谢若兰有话要说,故而避开。
她不知道二人有何关系,但也无意深究。
因为一个聪明的女人要懂得给男人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