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左脚一踢,右手一个肘击强行脱离刘郁离的控制,下一秒拳如闪电直奔刘郁离面门。
刘郁离微微侧首避过,右掌握住马文才的左拳,借力打力一掌推出,不料脚下被人用力一别,身形不稳,抓住马文才臂膀,凌空一转,顺势落地。
下一刻,马文才手持剑鞘攻向刘郁离脖颈,刘郁离后仰避过,同时右腿一扫攻向对方下盘,两人交手七八个回合,各有负伤。
刘郁离眉眼染上煞气,出手越来越不留分寸,马文才火冒三丈,凤眼一沉,手中长剑就要再度出鞘。
“意气风发少年郎,囹圄之地争锋芒。”
第三人的声音令两人不约而同怒目而视,待看清牢门外之人时,一个个如同被扎破的气球,气焰全无。
刘郁离敛起怒气,当即施礼拜见,“刘郁离见过谢夫人。”
谢道盈扫了一眼刘郁离,又转向一旁的马文才,只见他僵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物归原主。”刘郁离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
玉佩的温度将时间拉回郁离山庄那一夜,刘郁离摩挲着指尖凸起的小字,问道:“这是从王国宝身上搜到的?”
赵掌柜点点头,“这枚玉佩是谢安送给女儿谢道盈的。”
据王国宝所说,他嫉恨谢安屡次坏他好事,从谢道盈身边偷走玉佩,并在钱唐寻了一位善于临摹他人书法的能人异士,伪造书信,构陷谢安与北秦度支尚书朱序密信往来,通敌卖国。
赵掌柜将在王国宝身上搜到的书信递了过来,说道:“知道主上爱惜人才,那人已经被我们带回来了。”
紧接着又递过来一物,“京墨的血书,我趁她不注意取回来了。”
刘郁离:“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老受累了!”
接过血书,京墨信中陈述了王国宝的恶行,表明她杀此人是为民除害,虽死不悔。
赵掌柜拱拱手说道:“属下不敢居功,后面的事还要劳烦主上。”
刘郁离收好血书:“赵掌柜,你让那人以王国宝的口吻写一封认罪血书,将他所说的恶行一字一句记录在册,包括陷害谢安一事。”
赵掌柜有些摸不着头脑,“主上,王国宝的血书哪怕公之于众,王家人也能说是伪造、胁迫,最多伤其体肤,不足以动其筋骨。”
更何况这封血书还真是伪造的,漏洞重重。
刘郁离:“谁说我要揭露王国宝的罪行,我只是想和陈郡谢氏谈一桩交易。”
赵掌柜顿时明了,但脸色依旧沉重,“主上,若是拿出玉佩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是凶手……”
王国宝被山贼杀害,但他身上的玉佩却出现在刘郁离身上,等同于昭告谢家山贼就是刘郁离的人。
刘郁离:“你们杀的和我杀的有区别吗?”
赵掌柜面色一僵,随即叹了一口气,问道:“此事难点有三,第一如何进谢家的门?第二谁能担此大任?第三,万一谢家与王家一样想杀人灭口怎么办?”
哪怕主上出身士族,他的拜帖也递不进谢家。况且此事牵连甚广,必须是身份足够重的谢家人才有资格谈判,还要有本事达成交易。
最重要的是谢家拿到玉佩与王国宝伪造的书信,为了平息此事杀人灭口又当如何?
“先将王国宝的血书交给谢家人,他们必然会想办法拿回玉佩。”刘郁离放下手中的玉佩,转而拿起王国宝伪造的书信,打开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抹晦暗。“这封信,绝不能交出去。”
“赵掌柜,你先去准备血书,我这边给谢夫人写一封信。”
两刻钟后,赵掌柜拿着一封血书回转,此时刘郁离刚刚放下手中墨笔。
赵掌柜瞥到桌上一张白纸铁画银钩写着两个大字,“朱序”,问道:“主上,这个朱序有什么不同?”
王国宝选择以此人陷害谢安,从主上的字迹上看明显对此人态度不一般。
刘郁离勾起嘴角,“再等两年,你就知道了。”
朱序是谢安安插在秦国的内应,直接影响了两年后淝水之战的结果。此时,若是曝出来与谢安有联系,谢安倒是不会受多大影响,但朱序就惨了,等同于《潜伏》中的余则成被人发现他就是峨眉峰。
是以,谢安宁可与王家决裂,也要藏住朱序的身份,在秦国的心脏留下一把暗刀。
刘郁离将伪造的血书连同自己写好的信一并装进信封,取出一枚令牌交给钱多多。
此令牌正是刘郁离从衙役手中夺来的太原王氏的家族令牌,有了此物钱多多等人才能冒充王国宝身边的侍卫,进入王家,见到谢道盈。
事情确实正如刘郁离预测的一般,钱多多等人拿着令牌顺利见到了谢道盈,谢道盈打开书信,脸色一片雪白。
急忙叫来贴身丫鬟安顿钱多多四人,自己则乘车赶往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