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奇怪之事?”李璟抬眼看他,“详细跟朕和蒋指挥说一说。”
“那日臣渡江时,见一叶扁舟于江面漂流北去。因有大雾,故臣看不清舟上所站为何人。臣心里疑惑,大声问话,却根本没有回应。”
“许是江面广阔,对方没有听到声音。”蒋思携猜测。
“我也感到奇怪,大雾之日怎会有百姓漂泊江上的?回江宁府后,我在清风驿休息,忽有一位小吏上前搭话。”
李璟颇以为怪:“小吏?使节认识么?”
“是认识的。”李元清回答,“他是去岁随天朝使团巡视东南的点检官。那日,他竟自称兵部之人,时不时试探金陵之军机要事、灾患情况,问得很细。”
蒋思携发话了:“这……这不就是探子吗?”
“这人实在是太可疑,我便虚与委蛇,与他周旋,没有将任何消息透露于他。当天晚上,我派人尾随,欲要将他捉拿回刑部问话。”
“使节可曾抓到了?”李璟问。
“暂且没有,”李元清攥着膝间衣料,“那人察觉到我部下追随,行动极快。赶到清风驿栈房时,那人已经逃走了。”他继而拿出一个裹得严实的布袋,“不过此人仓促间,倒是留下了这东西。”
李璟眼神一凝:“打开看看。”
布袋被李元清慢慢解开。两人往里一看,心跳都停了一瞬。
里面是一件青色圆领的旧袍,尚带着深紫色的污渍。
“就一件脏衣服?”李璟眉头一挑,转头看着身侧的蒋思携,“蒋指挥,你有什么看法吗?”
明远殿内静了一瞬。
“思携?”李璟感到奇怪,“朕问你话呢。”
见蒋思携没有反应,李元清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缓过神来:“啊?……臣走神了,没听见陛下唤臣的名字,陛下恕罪。”
“宫里有细作。”
李元清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殿内又静了一瞬。
三个人看着另外两位,无一人露出讶异的神色。
“陛下早已猜到?”李元清压低声音。
“朕不是傻子。”
“那蒋指挥怎么也知道?”
“我也不是傻子。”
“……”
李璟看着蒋思携:“你任职侍卫诸军都指挥使多年,想必……也懂得宫里情况吧。”
“臣了如指掌。”
“还有你,在北地潜伏,经验丰富。”李璟又望向李元清,“给朕分析一下,现在有多少情况。”
“只有一种。”
李元清目光直抵那件青衣。
“细作……是陛下内人。”
大家呼吸停了一秒钟。
蒋思携皱紧眉头:“这人潜伏在陛下身边?!”
“你且低声!”李璟忽然摆了摆手,“莫要张扬此事。”
烛泪顺着蜡面一点一点滑下来。窗后,悄然掠过一个人影。
剑刃瞬间出鞘,常年护卫皇帝的蒋思携,很快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