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师兄。”
江浔点了点头。
那弟子不敢久留,绕过他走远。
江浔看着他的背影,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紧。太清殿的门半掩着,殿内没有平日清课诵经之声,只有低低压住的谈话声,像雪下埋着一条暗流。
他本该离开。
可心口那根线又动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有人在他耳边说:去听。
江浔垂眼,脸色冷下来。
他厌恶这种被牵引的感觉。那东西藏在他骨血里多年,时常在夜里醒来,教他疼,教他恨,也教他怀疑所有靠近他的人。
可今日它没有笑。
它只是把他一步一步牵到殿外。
殿内,君为楚已经到了。
他身上还带着孤月峰的雪气,白衣袖边沾了一点未化的霜。入殿时,他先看见满地碎镜,随后才看见镜屑中尚未散尽的暗红。
玄明道:“为楚。”
君为楚抬眼。
玄明没有绕弯:“清心镜碎前,照见了江浔。”
君为楚袖中手指一紧。
这反应极轻,却没有逃过秦照夜的眼。
秦照夜道:“君师弟,江浔近来可有异状?”
君为楚看向他。
殿中诸人也看向他。
过了片刻,君为楚道:“他昨日练剑,灵息平稳。”
秦照夜皱眉:“我问的不是剑。”
君为楚声音很平:“他是我弟子。我日日看他,若有异状,我不会不知。”
这句话落下,殿中一名长老轻轻叹了口气。
玄明看着君为楚。
“清心镜不会无故碎。”
“镜也会受外力。”
秦照夜道:“你怀疑有人动镜?”
君为楚道:“我只是说,镜象未必等于罪证。”
秦照夜眉眼沉下去:“若镜中所显为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