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阶段,虽然还不到那个程度,不过文纪灵和江行都是S级,敏感度本来就比其他哨兵向导高出许多,这种默契和连接已经足够强了。
就算没有这样的连接,作为S级向导,文纪灵要突破任何哨兵的精神壁垒都很容易,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后,谎言是不存在的。
在某些非常恶劣的刑事案件中,高庭可能批准对哨兵和向导使用精神图景内的拷问。不过这种拷问在当事人拒绝的情况下,会变得格外残忍,痛苦程度就跟生挖内脏差不多,非常不人道。联盟近二十年都没用过这种手段了。
文纪灵当然不会真的对江行做这种事情,他也不需要,江行不会欺骗他,见瞒不过,江行就索性趴在文纪灵怀里老实交代了,一边说,一边向文纪灵讨要亲吻和安慰。
“好早之前,军部有谣言,说我爸给我选好配偶了,其实根本没那种事情,都是最高委自作主张,他们找了周祺谈话,希望他能跟我培养感情。
因为周祺的匹配率是当时最高的,他们劝说我没有效果,就想让周祺想办法。
我都怀疑他们给了周祺暗示,让他不择手段。
加上我爸下了死命令,让我身边一定要带一个向导。后来中央军部就有了流言蜚语,说我跟周祺是一对。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那些屁事,多烦周祺吗?”
江行紧紧抱着文纪灵的腰,又往他怀里钻,拉着文纪灵的手盖着自己的脸,话语里充满了委屈,表情却是笑着的。
“阿灵,幸好你出现了,不然我怎么办呢?我会死的吧?”
江行埋着脸,他说着说着是真觉得自己委屈了,成为哨兵又不是他的选择,他知道他爸和最高委都很怕他暴走,难道他自己不害怕吗?难道他自己想死得那么不体面吗?
他们是为他好吗?逼他逼成那样,他连活着的体面都没有了!
“……”
江行的话戳中了文纪灵心里的伤疤,那个黑暗哨兵,文纪灵找到他的时候,他看文纪灵的眼神里充满的愤怒和厌恶。
文纪灵原本以为是因为哨兵暴走后失去理智,他又在深渊里待了几十天,一直处在杀戮状态下,才会那样,后来他才慢慢意识到,那个黑暗哨兵他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死去,没人知道、没人看见,他的死可以惨烈,但他不想不体面。
文纪灵抱着江行,亲了亲他,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他不敢想象,那个黑暗哨兵是江行,而这辈子的江行如果没能遇到他,会不会再经历那样的死亡?
如果是那样,命运对他太过残忍了。
此时此刻,文纪灵只能庆幸,幸好这辈子他没有来不及。
“阿灵?”
江行听到文纪灵心跳有些乱,一抬头就看他红了眼眶,慌忙爬起来捧着文纪灵的脸颊,摸他的眼镜:“阿灵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这不好好的吗?我、我就是发发牢骚!阿灵,你别哭……”
文纪灵一哭,江行的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他舍不得文纪灵受一点伤、有一丝不快乐!
“你不是想听我以前的故事吗?”文纪灵注视着江行,忽然想告诉他以前的事情,不管他是不是那个黑暗哨兵,这辈子他们的结局已经不一样了。
“阿灵,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不问就是了。我不想你不开心。那个周祺,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发誓!”
“跟周祺没关系,你不提,我都快不记得这个人了。”
“……我错了,我不提无关紧要的人了。”
“江行,如果不是对其他向导过敏,你会接受其他向导吗?就算没有93%那么高的匹配率?”
江行吻了吻文纪灵的眼睛,又吻了吻他的唇瓣,然后摇头:“不会。死都不会。阿灵,我没办法想象自己对其他任何人做这样亲密的事。只有你,我只想吻你。”
“不接受你会死的。”
长期不接受疏导的哨兵,就像是走在沙漠烈日下的人,不停地走不停地炙热烘烤,死亡是必然,而过程异常痛苦,那种折磨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知道必死的绝望、无法逃离的绝望、生不如死的绝望。
文纪灵都不敢去想,江行这两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阿灵,如果你知道你会死,你会选择饮鸩止渴吗?”
“……”文纪灵答不上来,他不会,他不会想活得那么痛苦,用痛苦换生存,还不如速死。所以那时候的江行,已经在考虑死亡了吗?
江行无法选择出生,无法选择觉醒,所以他决定选择死亡。
文纪灵翻身抱住江行。江行很好,他值得很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