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闲聊一会,马夫终于牵着马车到了府门口。到了分别之际,柳漓看着小青恋恋不舍的模样,还是出资买了几只炼虫。于是小青依依不舍地归还了红枝鸢的黑匣子,与柳漓一同上了马车。
掀起车帘,柳漓本想同红枝鸢道别,结果看到了先前府门口埋葬黄泉的小土堆,不自然地凸起一处,笑了一下。
于是红枝鸢一脸莫名其妙地目送马车离开了。
两个时辰后,主仆二人到达了西市。
西市,萧国最大的贸易市场,四门通达,商铺云集,尤其外域商品汇集,纵横交错,比起东市多了些市井烟火的气息。夕阳西下时,金灿的阳光倾斜进来,市里的吆喝声连绵交织,故而还有个外名,叫做“金市”。
柳漓二人停在了一家名为“云庭”的客栈门口,一进门,那客栈老板“啪”把算盘一撂,“咻”一手指向告示。
“满了满了,去别处吧。”
“满了?”柳漓惊讶道。云庭并不是多有名的客栈,未到旺期,怎会连一间房都腾不出来。
小青争取道:“老板,我们就住一晚,不挑房。”
客栈老板斜看过来,白了小青一眼:“别说一晚,就是睡马厩,现在都没空位了。”
柳漓看了小青一眼,小青心领神会,掏出一掂银子塞到老板手上:“老板,我与小姐初来乍到,敢问这是为何?”
客栈老板掂了掂银子,拢到了自己口袋里,总算有了个好脸色:“还能是为啥,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位瞽词来了呗。”
瞽词,是萧国开国初期特有的一种演奏文化。盲人背着琵琶,走街串巷,集市设摊,更有甚者被请到达官权贵府上,当面演奏。
只是后来随着萧国国势趋于稳定,这种演奏文化便慢慢被边缘化,直到如今因为被萧南国看中又一次掀起热潮。而这个热潮中心的人物,毫无疑问是“落雅”。
自出以面具示人,无人知晓其貌,只是一头白色长发,又出沧桑之音,世人皆以其为老者。
演奏风格大胆,新颖,疯狂,随时随地,近些年各地都火遍了,甚至诞生了万人组成的粉丝团。听闻他最近开始全国巡演,原来第一站便设在了京城,也难怪客栈生意如此火爆了。
只是,柳漓接连走了七八家店,皆是如此。
她对落雅的人气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拜别完最后一家客栈,柳漓摇着老板送来的便宜扇子,整个人已然飘飘成仙。
小青两手时刻准备着,生怕柳漓倒下,她紧张道:“小姐,不然我们先去酒楼休息一下?”
还没等柳漓答好,旁边不知从哪窜出的小二惊讶道:“柳小姐?”
柳漓停住,看着小二那张堆满笑容的脸,想了半晌,没什么印象。
小二又道:“肖公子没和您一起来吗?”
有印象了。
柳漓再抬头瞧了瞧酒楼的牌匾——玄阙酒楼。再往下,正对大街的窗户紧闭着,她的记忆开始慢慢复苏。
肖公子肖归,是萧书寒的化名。早在成婚前,柳漓便在这里远远见了萧书寒一眼。成婚后更是一星期三番五次见,一来二去,柳漓与酒楼的老板和小二都混的很熟,萧书寒在这里的消息,她每次都能第一时间知晓。不过,后来她不再关注萧书寒后,便再也没有来过玄阙酒楼了,对柳漓来说,这地跟黑历史一样,直接被封存到了记忆深处。
整理好表情,柳漓正想委婉拒绝,小二却瞧着小青背上的行李,试探开口道:“柳小姐……莫不是在找住处?”
柳漓未说出的拒绝咽了回去,道:“是的,你知道哪里还有空房吗?”
“当然!”小二举起手指,抬头,“请往上看!”
柳漓顺着小二手指往上,玄阙酒楼的牌子,刚才看过了。
小二似是看穿了柳漓的心思,道:“您再往上看!”
柳漓抬手挡住有些刺眼的余晖,看到了楼顶,同样的牌匾,写着——玄阙客栈。
“。。。。。。”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