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找……我舅舅……吗?”刘玲玲这一句话因为抽泣而说得断断续续,“他去安排……下葬的墓地了,应该……应该要和我外公外婆,葬在一起……”
“能告诉我在哪里吗,我去找他。”尚千秋道。
在原家老宅附近的荒地上找到原至行后,尚千秋站在一旁,长时间地默默注视着他。
看他一直就那么站着,低头凝视着那两块孤寂的墓碑,墓碑旁新近挖出的坑洞,以及堆在一旁的新土。
尚千秋走近原至行,两个人并肩站在那里,互相沉默许久。
“我是不是很失败。”原至行忽然开口问他道,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小就在他人的庇护下长大,从未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尚千秋更是被他人庇护着长大的人,此刻的他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只是看着原至行的双眸。
而原至行一直都没有看向他,暗沉的天空下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玲玲都和我说了,姐姐的事情。”他轻舒一口气,像是像竭力压制住什么,“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尚千秋轻轻问。
“我恨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终于迎上尚千秋的眼神,昏沉的月光在他眼中摇曳。
“很可笑吧,分明是我自己没有去了解,分明是我自以为是觉得她过得很幸福,对她经历的事丝毫不知,我却恨她没有早告诉我……”
他似乎快要把自己撕裂了,但很快抑制住,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问尚千秋道:“……是不是很失败。”
“是。”尚千秋道。
他看出此时原至行的眼神变得惊讶又疑惑,继续道,“……是又怎么样。”
其实他现在不想说丧气话的,但原至行那番话就好像用刀子在剜他的心脏,他对于自己父母过往的经历几乎是一无所知……
甚至从未见过自己母亲。
“无论怎么自责,死去的人都再也回不来了。”尚千秋双拳紧握,过了很久才舒展开来,故作轻松道:“所以即便失败又怎么样呢,我……我们,不还是一样得活着。”
微风轻拂,四周陷入一片寂静,唯有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经过长久的沉默,尚千秋终于开口:“我们走吧,天色已晚,玲玲还在等你回去。”
原至行缓缓点头,眼神中仍残留着几分落寞,但还是强打起精神,与尚千秋一同离开。
两人沿着蜿蜒的小路,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后来,他们一直守到原嫣下葬那天。简单的葬礼,仅有他们四人,刘玲玲亲手把最后一捧土填在了墓上。
葬礼过后,几人都没有立刻离开临桑。原至行仍需处理姐姐留下的宅院与遗物,尚千秋的伤也不宜赶路。
在临桑的最后一晚,四人在都住在了原家老宅子里,刘玲玲自己一间,剩下三人无论如何也要被迫挤在一起。
尚千秋坐在桌子旁盯着那只死掉的蜈蚣,盯了良久也没有盯出来个所以然。
如果是他爹,应该能就着这只蜈蚣滔滔不绝,但是尚千秋对炼蛊却是一窍不通的。
将其扔到桌子上后,引来了谢平渊的好奇,他倾身看了看,不太确定地“哎?”了一声,问道:“……蜈蚣?”
尚千秋听出他于其中的恐惧,问道:“你有什么头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