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第9章 山出枭阳七（第4页）

“别担心，李兄。他们死了，不会有人怀疑你的。我会处理好的。”

李真的手贴上了婴儿的肌肤。

和“陈冬生”的不一样，那里灼热似火。

他扼住那纤细的脖颈，感受动脉在手掌心一下一下跳动着。

他撤回了手，似是竭力般地瘫坐在地上，怔怔地盯着自己方才掐着孩子的手，另一只手缓慢地剥去了官袍。

周夙一直紧盯着“陈冬生”的动向，当李真拿起刀欲砍下自己的右掌时，他一把掀飞了那柄刀。

“别做多余的事。”周夙低声警告。

“陈冬生”嘴边的笑意愈来愈深，眼底却愈发阴冷，手一点一点靠近婴儿细弱的脖颈。

“不要！”

李真慌了神，飞身扑到刀边，手起刀落。“咔嚓”鲜血四溅，断手滚到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涓涓血液自断口流淌出来。

这“陈冬升”是江皋闻所扮。江皋闻是个做人皮面具的老手，在闫冬的指导下，完美复刻出了陈冬生的脸。但自李真踏进厅堂起，江皋闻便不对劲起来，对李真的恨意不似作伪，那恨意滔天，连同李真的妻儿都想杀掉。问题大抵是出在了那枚银锁之上。

周夙抬手取走江皋闻脖子上的那枚平安锁。他蹲下身，施法为李真止住了血，又变出一瓶药，拔出塞子，将瓶中的粉末一点点倒在伤口处。

李真到底只是个读书人，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等他回过神，剧烈的疼痛逐渐蔓延开来，他握着断臂的手止不住地颤抖，额角乃至脖子都迸出青筋。

“周大人，我认……我认罪。还，烦请您带我去府衙。”

说罢，便彻底晕死过去。

升堂那日，衙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审礼部郎中的案子我还是头一次见。”

“谁说不是呢？还是个五品官。”

“他犯啥事了？”

“哟，你也来了。说是教唆杀人，那庄家庄知礼你知道不，听说那年科举……

李真的妻子抱着襁褓的孩子站在一旁，听着旁人的闲言碎语，茫然无措，只能望着李真的背影无言地流泪。她不明白那日晕过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的相公一夕之间竟变成了教唆杀人的凶手。

李真平静地将事件原委陈述出来，又沉默地在状纸上画押，整个过程没有一点要为自己辩护的意思。

众人听后一片哗然。

“退堂！”

李真被判处死刑，随着一声令下，人们也哄散开来。而在人群中，周夙等人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她瘸着腿，死死盯着李真被押走，浑浊的眼球里满是大仇得报的笑意。

柳莺拖着瘸腿，缓慢地挪动了一步，他们这才注意到李真的妻子正抱着婴儿站在她身旁，期期艾艾地掩面抹泪。

柳莺瞧着她怀里的孩子，嘴角弯起一抹微笑。

“多可爱的孩子啊。”

李真妻子抬起头，正欲说什么，就见对方颤颤巍巍地掏出帕子，那帕子里面装着几块龙须糖，她捏起一块便朝着婴儿的嘴边送去。

她原以为这老妇是看她哭得伤心来安慰她，结果却是个疯子，竟莫名往牙都没长齐的婴儿嘴里递东西。

她猛地后退几步，失声尖叫：“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