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他omega散发出的强烈控场信息素。
隔着面纱,都能感受到他微妙的愉快。
他怀里抱着装有omega肉块的小棺材,姿态是虔诚的。他只错一步走在白翎后方,但很快被一只手往后摸索到,不着痕迹地把他往前拽了拽。
隼压低声在前面说,“走我旁边。”
“怎么?”
白翎:“机会难得,我要欣赏一下您给我奔丧的场面。”
本来白翎还觉得这事太怪。可他到底不是正常人,转念一想,活着的时候能看到alpha给自己上坟的场面,这可不是谁能体验到的奇妙经历。
而且不管这老东西出发点有多坏,至少他是真深情。
白翎走进大理石殿堂,穹顶高耸,抬头望久了会让人恍惚。他想起自己前世的死亡,看着身边的男人,心里不觉有些扭曲的雀跃。
白翎身无长物,也没人为他送终。可当得知人鱼在他死后去找过他,这不可谓不是巨大的慰藉。
他想给自己办一场小小的葬礼,除了安慰自己,也是想跨过这一步。
已经到了能放下的时候。
仪式的功能性很强,是人类历史中的存档点。不管结婚仪式还是死亡葬礼,都是在告诉参与者,一件重大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们聚在一起哭过笑过,可以往前看了。
想到这,他悄悄捏捏人鱼的手掌。他有些惭愧,自己的死好像也给这条鱼留下不小的阴影,对方发疯想毁灭世界,他也有责任。
于是他在空旷冷寂的厅堂里,低声附耳:“您可别情绪太激动啊,都过去了。”
“不至于。”郁沉握着鸟热滔滔的手,大理石建筑里的冰冷似乎都被驱散了。他在面纱下笑,“不用关心我,这可是你的葬礼。”
“我知道。”白翎看他一眼,打趣道,“但葬礼上最伤心的都是家属,鬼魂只会兴奋地站在墓碑前看看谁淌眼泪了谁没有。所以本「鬼魂」要关照一下家属。”
郁沉认真地凝着他,笑了下,“那我会假装鬼魂翎翎当年也陪着我一路回家了。”
“嗯哼,说不定呢,我会钻进你飞行器里冷冰冰地贴着你,让你睡觉都吓得尾巴发麻。”
郁沉本来被他逗得失笑,忽然想起什么,微垂着眼眸轻柔道,“那鬼魂翎还是离我远些吧,我怕反过来把你吓走。”
“吓走?”白翎扬眉追问道,“您还藏着什么可怕的,快点从实招来。”
郁沉没答,白翎看他垂眸的神情,莫名想到了他用权杖自裁那事。
说起来去年抓到半条鱼时,对方曾经得意洋洋地说,拧开权杖会有一块肉掉出来。
后来白翎找到权杖,准备交给物理学家之前,确实拧开看了一下。那个奇怪破旧的空心管里,掉出一小块风干的肉。
干巴巴的,很硬,纹理清晰。
看起来像一块纤维感很重的肌肉。
白翎当时为人鱼的腐烂殚精竭虑,神魂混乱,根本没空去想那是哪里的肉。
可现在,他脑海里忽然跳出这件事,紧接着就抓住人鱼,现场问了起来,“有个事想问您。”
郁沉停下脚步,耐心地等着他,“知无不言。”
主教在旁边不敢催促,只站得远远的,低头垂目,听到他俩模模糊糊的低声交谈。
白翎攥着他的丧服,手指骨用劲发白,“权杖里那块肉……”
郁沉露出恍然的表情,像是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轻描淡写达,“哦,我捅了我的心脏。”
在发现你死了之后,他回去活生生捅穿了自己的心脏。接着张开手臂向后倒去,放任自己肆虐涌血的身体,掉下空荡无水的人鱼水道,从顶层一直砸到地底。
轰!核爆的大火从他身下涌出来,烈焰吞噬了整个皇宫,连带整个星球。
郁沉的相关记忆不算痛苦。对他而言,那是解脱,是难得「畅快」的时刻。
到了今生,一年前,他身体恢复再次苏醒后,回去收拾物品。
走进白翎的卧室,他拉开抽屉,看到了被装在透明盒子里,好好保存的心脏肉块。
他的宝贝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是他的东西,可能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就那么珍惜地装起来了。殊不知他那颗阴暗发黑的心,正日日夜夜躲在床头的抽屉里,风干地跳动。
那时他坐在床边,手抚摸着盒子,感觉胸膛里的心脏也在呼应地碰撞。撞得他肋骨生疼,翻上来一股浓烈的酸与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