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啊,这等于是他一个人,喂养了一整个帝国呢。”
白翎鼓掌赞同:喂食癖,大胜利。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帝国忽然抓住机会,踩了联邦一头,经济腾飞了。”
珊瑚话锋一转:“到这里,你是不是认为,按照这种形势接下去,伊苏帕莱索高低要继承当年「玉米赫鲁晓夫」的名号,成为「土豆伊苏帕莱索」?”
“不,大错特错,他在帝国皇室其实有个不为人知的外号,叫「花匠」。”
导游入神地问:“为什么是花匠?”
“因为……”珊瑚刻意压低声,在冷气充足的空旷艺术馆里,营造氛围:“他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像在大润发杀鱼一样,杀了那些人鱼亲戚,再亲手扯出他们的肠子,埋到花园里。那些花朵吸足了养分,会长得又肥又大……”
“接着他会抄家,一个一个搜刮走那些亲戚的财产,现金留下,古董丢进博物馆。那些纯血人鱼死得很惨,都恨他恨得要命,历经百年阴魂不散。所以,每到博物馆没人时,你就会听到那些古董里传出声音——”
“还我肠子,还我肠子!”
此刻展厅里正寂静,骤然响起扭曲的声音,把众人都吓得白毛汗竖起。
尤其有一位女士牵着比格犬,她吓得一尖叫,手跟着一松,狗也吓得拔腿就跑。
女士扶了扶帽子,扭头一看,狗没了,她赶紧追着后面喊:“小比,别跑,别乱跑啊!”
前面是艺术馆的中庭,是游客止步的区域。导游一看情况不对,想跟上去制止:“女士,那里不能过去——”
白翎拽住他胳膊,点了下头:“我过去追,你在这里看着其他人。”
导游不认识白翎,只是对方从抬眸那一眼莫名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他一愣神,那位青年已经矫健迅速地追上去。
中庭处无人造访,沿途许多房门紧闭。
比格犬惊慌失措,啪嗒着小爪子,四处想找地方躲藏。恰好一阵风从寂静的走廊尽头吹来,以犬类40倍灵敏的嗅觉,能轻易闻到风中的味道———草叶,花香,腐烂的肉……
小狗甩着舌头冲进中庭。
女士跑不动了,扶着走廊的墙大喘气,“比比,你跑哪去了……”
身后,白翎快步走过去。推开半掩着的玻璃门的刹那,一片娇嫩的花瓣顺风飞来,扑到了他的眼皮上。
花瓣掉落,视线里的景物完全换了个世界,一大片月季花海扑面而来,龙沙宝石,蓝色阴雨,弗洛伊德……叫得出或叫不出名字的蔷薇科们长着娇艳硕大的花盘,厚厚如丝绒般的花瓣,可以用肥嫩来形容。
不知道为何,白翎脑中浮现出一句话——
这种烈火烹油般的盛放,必定需要不计成本的养护。
而蔷薇科最爱的肥料,莫过于发酵腐熟的鱼肠。
花瓣在风中浮动,继而带来了温柔的声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想要你的水壶?”
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脸,再看到不远处铁艺小桌前坐着的男人。白翎发誓,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看到那张脸,就心底骤然涌起一阵凉气。
那一瞬间,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正置身于伊苏帕莱索的海外花园。
白翎脊背莫名竖起汗毛,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那是一片肥沃浓郁成纯黑色的土壤,挪开靴子底,食腐的蚯蚓硕大扭曲地爬过。
那个男人踩着腐熟的土壤,向他走来,语气无比亲昵:“你脸色有些苍白。刚才在展厅里听到了什么趣事?”
对方每靠近一步,白翎就觉得喉咙抽紧一分。对方走到面前时,他已经很难发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别过头,艰难说:“他们说,你把其他人鱼杀了,肠子埋在地里种花。”
人鱼还是安静地问:“你信吗?”
“……”
“觉得我是这么残忍的人?”
“……”白翎无法回答,正当他心绪震荡时,却听见身后的花丛里有爪子疯狂扒拉土地的声音。
沙沙,沙沙……狗爪子在兴奋刨地,越刨越激动,“汪!汪汪汪!”
白翎骤然看向花丛,然而与此同时,狗的主人也终于找对了地方。那位女士跌跌撞撞跑进花园,喊着小狗:“小比,你在刨什么,别乱吃东西啊,快停下,快停下!”
大耳狗眼睛赤红,根本听不见她的呼喊。
白翎控制不住抖起指尖,看了一眼嗅来嗅去的狗,又看一眼表情漠然的人鱼,他做出决定只花了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