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的身子越来越热,脑子也要不清明了,“容烬,容烬会来吗?”
【宿主,我真的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会来。】
姜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破药,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她身体里咬,又痒又难受。
院外,蛰伏的两队人马几乎同时动手,两方虽未曾谋面,但竟诡异地配合默契,直冲姜芜的屋子打去。
谢昭早早等候在巷子拐角,他给暗卫的命令是,一旦容烬的人动手,便跟上去全力配合。他想看看,他的溱溱挑中的人究竟值不值得?
倚在车厢里猛咳不止的谢昭挑了挑眉,“看来,容烬没让我失望。”
谢昭的心腹紧急给他喂了粒药丸,“公子,您身子不好,待会儿就不要下车了。”
谢昭安抚地笑笑,“放心,不会折腾你家少爷的身体,只是下车看看,没有大碍的。”谢昭穿来不到三月,在真正的谢昭病危神魂虚弱时,他就住进了这副一模一样的躯体,他来这里,只为接姜芜回家,所以,此事他没有瞒大长公主等至亲之人。等他走了,他会向上级申请还给大长公主一个健康的儿子,不过,在此之前,要助他一臂之力。
谢昭接管了大长公主为嫡子培养的全部势力,以及谢府的人,此时此刻,也称得上是如虎添翼。溱溱不需要做不喜欢做的事情,即使是为了完成任务,否则他也太没用了。
车厢被敲响,“公子,摄政王现身了。”
“哦,那随本公子去见见吧,有摄政王清路在前,我们的路也好走些。”谢昭含笑踩下车辕,若是无需心腹随身搀扶的话,确有几分恣意少年郎的风采,可惜了,是个病秧子。
谢昭被寒风吹得站不稳,他心虚地笑笑,裹紧了心腹准备的异常厚实的狐裘。
前方,容烬执剑,杀穿了一批又一批人,“你们就这点本事?敢与本王叫嚣?珩之,本王看你,与从前比,似乎并没有多少长进。”
“容烬,你竟真的敢来?”鹤照今被玳川护在身后,对容烬的死而复生,他没有展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唯有嫉恨。
“你掳了本王的王妃,本王怎能不来?”容烬身着一袭玄黑大氅,衬得他的面色更为苍白,但有他手中沾满人血的长剑在,没人敢把他视作一个弱不禁风的病者。
鹤照今振振有词,“寒骨散的滋味好受吗?那可是阿芜亲自给你下的毒?现下一切回归正轨,她是我的夫人。”
“呵。”容烬轻蔑一笑,“本王人都来了,你以为,你能留下阿芜吗?”
“是么?那便试试看。”鹤照今抬手间,院外闯进了数名着甲的兵将,是看守皇城的殿前司,也是能堂而皇之处理京城治安的势力。
容烬不以为然,甚至累得耷拉下眼皮,他也未曾料想,殿前司的人把谢昭驱逐了过来。
寒空晴照下,容烬望着谢昭的脸出了神,遑论错愕万分的鹤照今,“你……你是何人?”
谢昭朗声一笑,拱手正要自报家门,他又咳上了,因为刚刚刮风了。
容烬哂笑,“这位啊,是谢家少爷,也是阿芜幼时便认识的哥哥?”他饶有趣味地欣赏鹤照今的丑态,并不讲君子武德地,执剑刺了过去,擒贼先擒王,拿下鹤照今,救出阿芜才是要紧事。
“珩之,两军对阵,最忌主将分神,你这样,如何能胜?”容烬的剑已然横在了鹤照今的脖子上,至于玳川,被剑气掀翻了几丈远。“若要让他活命,放下武器,本王留你们一条活路。”
殿前司副指挥使冷毅的脸庞没有半分波动,似乎是在嘲笑容烬的天真,“王爷,陛下要的,是您的性命,这位鹤公子,若在此次变乱中牺牲,陛下会厚葬封赏他。”
容烬垂眸笑了笑,抬眼间,他与谢昭交换了个转瞬即逝的眼神,“珩之,你听见了吗?这就是你选的好主子。”
鹤照今听不见他被崔越放弃的话,执着追问:“他叫什么?你告诉我!”
容烬没闲心听他的话,把人丢给乘岚后,挥剑朝敌人杀了去,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姜芜的住所,看守的人不多,谢昭的暗卫随手就将人解决了,屋内的婢女没有武功,原本见到谢昭还想上前见礼,此刻也瑟瑟发抖地躲在一旁,而姜芜,倒在软榻上,软得像一滩烂泥。
“溱溱!溱溱!”谢昭急得也不用人搀了,他扶起姜芜,摸到了她滚烫的肌肤,“他给你下药了?这个混蛋!溱溱,你看看我。”谢昭使劲摇晃着姜芜,想要她清醒点。
姜芜艰难撩起眼皮,只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容烬……”
谢昭愣住了,“溱溱,我是哥哥。”
姜芜含糊地喊:“哥哥……容烬。”
“该死的!去把容烬喊来。”谢昭吩咐道。
第90章
“王爷,我家公子请您过去一趟。”
容烬从尸山血海中转身,凌厉的眸光射向伫立在面前的黑衣人,“她出事了?”
谢昭的暗卫沉默颔首,容烬嗜血的目光移至鹤照今身上,他瞬移近前,抓住鹤照今的衣襟后,便运功飞向姜芜的住所,“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本王定让你后悔来这人世间走了一遭。”容烬的拳寸寸收拢,而被恐吓的人仍是失魂落魄的呆滞模样。
容烬轻嗤一声,纡尊降贵地解了他的疑惑,“阿芜幼时相识的那位兄长,姓谢,名昭,说来,与珩之的名讳有些相似。”
杀人诛心。容烬手一松,任由鹤照今从半空中坠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