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是这样想的,容烬……亦然。
滞缓于腰际的手卡壳许久,重重捻住了未得眷顾的朱果。
“姜芜,你能为季蘅风做到此等地步?那若今日来信的是鹤照今,是不是不用本王问,你就能脱衣献身啊——”
与此声音一道响起的,是姜芜冲出唇齿的痛呼,有如命脉上遭受重重一击。
容烬无视眼下泛滥的泪花,他恶劣地捻动指腹,肖鬼似魔地哂笑道:“本王没那般饥不择食,扫兴!”他嫌恶地扫过瞳孔震颤的姜芜,翻身下了榻,他瞥了眼未乱的衣角,迅速罩上披风,“嘭”地一声夺门而出,只留下句:
“看好她,不准她见任何人。”
姜芜浑浑噩噩地坐起身,龇牙咧嘴地捂紧了痛楚仍在的胸口,小声怒骂道:“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景和是重要配角。就男主那个死样子,得靠外力推一把(景和推的是容烬,不是阿芜)
最近几章景和出现频率会比较高,到下一个剧情点会标注在标题上
[1]科举制度有架空,仅为剧情服务。
第39章
与容烬不欢而散后,姜芜被禁足于承禧阁,与季蘅风的邀约自是不了了之。彼时,贡院开考,容府松风苑亦是风雨欲来。
容烬发病了。
棠安苑。六神无主的容夫人失神间摔了茶盏,“不是四月吗?怎么会?怎会如此?”
青禾扶稳站不稳脚的容夫人,温声安抚她,“夫人先别着急,奴婢已派人去松风苑问了,您再等等。”
“不行,我要亲自去。”容夫人失魂落魄地拔腿往外赶,正好撞上奉容烬命令前来的乘岚。
“乘岚!阿烬怎么了?”容夫人眼眶通红,若非青禾搀着,整个人都会滑坐在地。
“夫人,主子无事。胥大夫新研制的药会加速病发,亦能抑缓痛苦,离京一载即是如此,主子已习惯了,怕您担心才未提起,胥大夫与郑姨娘皆候在侧,请您安心。”乘岚语气沉稳,话里话外不显焦急。
可容夫人的心始终落不到实处,饱受折磨的是她牵肠挂肚的命根子,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我去看看。”
“夫人。”乘岚抬手拦住去路,“请夫人恕罪,主子不愿被人瞧见,您进不去松风苑,属下保证主子会无碍的。”
容夫人想发火,可乘岚说的是事实,她攒紧帕子催促青禾姑姑,“青禾,你去多喊两个姨娘,让她们守在松风苑外,若阿瑛扛不住,让她们尽快顶上。”
“是。”青禾即刻领命去办了。
乘岚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乘岚,你告诉本夫人,阿烬在外一载,可是独自捱过的?”
“回夫人的话,是。”
“胥大夫研制的药,真的能治好阿烬的病吗?”
“属下不敢欺瞒夫人,胥大夫医术卓绝,他说有法子,定非虚言,而且近一载间,主子的病症确有缓解。”
“都怪我,偏要嫁进容家这虎狼窝,平白害了我的阿烬呜呜呜——”容夫人捂住帕子落泪,乘岚有口难言,只得沉默候在一旁。
松风苑。
院落被看守得密不透风,此处与容府泾渭分明,所谓充当“解药”的郑瑛正待在最外围的厢房里,如从前一样,等上四五日,到容烬恢复好能上朝时,她便能回自己的院子了。
郑瑛愁颜不展,心底却漫起窃喜,在这等时候,容烬不曾想起那低贱的外室。
寝卧中,瘫陷在榻间的容烬咬紧牙关,以抵御筋脉中层层汹涌的浪潮,时间滴答滴答地流逝,他清晰地感知到,病症比之从前,更加严重了。
胥大夫吩咐药童在外间熬药,他则施针帮容烬稳固体内横冲直撞的气息。“王爷,您应当有所察觉吧。可是……因为姜姑娘?不如请她过来?”
“胥大夫,为本王放血吧,本王坚持这许久,不是让姜芜来破戒的。”容烬别过脸,不愿再多作解释。
然而,事与愿违,姜芜的一颦一笑如魔障般缠绕在他的脑海里,匕首割破腕口的疼痛遁去,姜芜的模样却越发清晰。
“噗——”暗色的鲜血直冲帷幔,胥大夫叹息着摇头,“王爷,照这样下去,您的药得加重剂量了,但是药三分毒,病发前后的那半月,您许是难以下榻了。”
“无妨,就按您说的来,本王撑得住。”
胥大夫无声收针,药童适时端来熬好的苦药,容烬挣扎起身将药一饮而尽,而后软绵绵地倒进了被褥里。
松风苑内乌云压顶,隔壁承禧阁的主人亦有所感,主要是因有藏不住愁绪的清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