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夜深了,您若倦了,便上榻休息吧。”
姜芜望着檐顶缓缓开口:“无妨,白日里睡够了……你知道王爷去何处了吗?”
梓苏被问得一愣,容烬的行踪不是她能打听的,但如果姜芜想知道,那必然可行。“姑娘,奴婢去问问清恙小哥,方才他还在呢。”
“不必了。”
刚念叨清恙,恰巧他就来敲门了。
“梓苏,你同姜姑娘说声,主子今夜去销金楼了,让她不必等候。”
梓苏脸色白了又红,“销金楼?”
“嗯。”
“是……青楼吗?”
“嗯。”
清恙没刻意压低语调,姜芜一字不落地全听清了,她偷偷摸摸地将脑袋藏进薄衾里,就怕被瞧见笑开花的脸蛋。
“姑娘,王爷让您先歇息。”梓苏大致猜到谈话内容被听见了,便没再多说,以免惹得姜芜难过。
“嗯,你先出去吧,我再躺会儿就上榻了。”憋闷的嗓音穿透薄衾,梓苏没敢再劝,只低声回“好”。
门轴转动过后,屋子里再没有第二个人,姜芜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爬上了榻。
青碧色的床帏合拢严实,终于能独享一整张榻的姜芜笑呵呵地左滚右滚,然后作得小腹又开始疼了。
“嗷——乐极生悲乐极生悲。”姜芜被制裁,闭眼平躺好,在极好的心情中,她瞬间去见了周公。
销金楼。
花魁名妓于雅间内抚琴吟唱,专为贵客一人展颜,尽管没得那位矜贵不凡的玄衣公子一个正眼。乘岚杵在容烬身侧当门神,没有不长眼敢往他那儿凑,再说,窗畔冷风呼啸,快被冻僵的女子们哪会去自讨苦吃。
春夜乍暖还寒,夜风又湿又冷,除了行事怪诞的容烬,没人乐意吹冷风。
销金楼的头牌海莳姑娘被撺掇上前,带着点微乎其微的侥幸,多少官员富绅为她一掷千金,只为求她一舞,她自恃貌美,不信会有拒绝她的人。
若能得这位公子青睐,她心甘情愿献出初夜。
“公子,奴家海莳,愿为您献上一舞。”清艳绝尘的娇媚女子盈盈一拜,露出勾魂摄魄的浅笑。
至于不懂怜香惜玉的某人,左手执杯,右手捻玉,头没都抬,“跳吧。”
海莳的笑差点僵在脸上,她略一思忖,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应着姐妹们的乐声跳起了舞。
终于,公子抬头了。
“几时了?”
“亥时。”
“叫什么?”“海莳。”沾沾自喜的海莳以为自己真相了。
一舞毕,她得了公子的一句“不错”、与平日比三倍的赏赐,和公子无情的背影……
“啊啊啊——冻死了!”
“海莳!快走啊!”
“别想了,那公子一看就不是流连风月之地的人,不是我们能觊觎的。”
“走走走……”-
容烬回到客栈时,厢房的门扉上还透着光……
烛火燃着?他眨了眨眼,重新确认了一番,身披寒霜的玄衣男子敛起冷意,漫不经心地推门而入。
在他准备开尊口时,蜡烛“啪”地一下灭了,烛心烧尽了。
至于榻上睡姿糟糕的女子,从来没有要等他的打算。
那点敛下的脾气又要暴起,姜芜却嘟嘟囔囔地喊疼,“唔唔——”
容烬的手抬起又放下,从她的脸颊捏到了她的脖子,“姜芜……诶——”
姜芜自认不是胆大包天的人,可为何她会躺在容烬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