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南至看进崖沙燕的眼睛里,一字一顿说:“她死,我死。”
崖沙燕眼里泛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异色,“好,我答应你。”
徐南至和崖沙燕同时松手。
崖沙燕大声道:“今天谁动那女子就是和我崖沙燕结仇!”
徐南至最后看了一眼天边。她挺直腰背走进花轿。花轿中的椅子上竟然放着一套凤冠霞帔。这群山贼为了劫她真是费尽心思。徐南至披上婚服,垂下盖头,将矛头藏在裙子下,一遍一遍用手指摩挲矛头。
花轿外,崖沙燕将福桂打横放上马。他自己也上马。这是一匹没有鞍和脚蹬的烈性公马,但在他脚下,却比上鞍装蹬的骟马还听话。
崖沙燕对瘌痢头说:“把老五泼醒,抬花轿。”
瘌痢头弄醒残耳朵。他向马上的崖沙燕抛出一个花球,“你等着,爷爷我记着这笔账。小马夫,别得意,你迟早死在爷爷手里!”
崖沙燕将挂在马上的喜服抽下来盖住福桂,戴上迎亲花球。
瘌痢头和另三个男人抬起花轿。
崖沙燕夹了夹马腹,马匹走动起来,他目视前方,身姿挺拔,道:“徐娘子,记住了,我叫燕嵬,在这一程路上,我是你夫君。”
徐南至口中默念“燕嵬”二字,抓住矛尖的手越攥越紧,直至指尖出血。她咬紧牙关:“我会杀了你。”
迎亲的队伍开拔,朝着山林隐秘处走去。
与此同时,贞贞已经发现徐南至和福桂不见了。等他们发现连接土炕的密道,从地洞里出来,山道上仅余几处斑驳错落的血迹。
后来,经朱霰仔细排摸,查出来搜山的兵士们截下过一抬花轿。
军官小旗曾检查过新郎官的路引,上面写明了新郎姓燕要于某年某月某日于一百里之外迎娶别镇的未婚妻许氏。路引勘核无误。新郎官也应付自如。小旗甚至纵马撩开花轿的帘子,向新娘子询问了几句。
据那小旗说,新娘子似乎在哭嫁,只点头,抓紧裙子,并不出声。
小旗向新娘子道贺几声,就放新郎一行走了。
燕王妃谒陵祭祖,丢了。朱霰大怒,严加审问了徐南至身边的所有宫人和军官。结果竟是一无所获。山野迎亲自然引起了朱霰的注意,他认定就是那顶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花轿带走了他的王妃。
朱霰等了十六年,没能让徐南至披上嫁衣嫁入北平燕王府。而那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燕姓男子却不知用什么法子竟让徐南至心甘情愿披上嫁衣,安坐在花轿中,配合他一个陌生人躲过重重官兵的搜查。
魏国公府长女徐南至披上盖头是什么样子?
燕王朱霰将永远都不会知道。
作者有话说:
燕姐夫:老婆我出场了哦。
南姐姐: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抱歉,这章脏话有点多。
第34章东床快婿朱霰的对手
徐南至一把扯下红盖头,掀开轿帘的一条缝,看到燕嵬骑在马上渐渐落于队伍之后,打横放在马上的福桂似乎动了一下。燕嵬朝徐南至投来一瞥,两人目光很快错开,徐南至放下帘子,抓紧手中的矛头。
人声渐渐嘈杂,甚至传来犬吠和小孩的哭声。
他们到了驴牌寨。
驴牌寨的寨门边上有一座瞭望墩台,台上的人看见花轿,立刻吆喝看门人把圆木扎成的寨门推开。从寨内涌出十多个人,他们立刻将花轿围住,有人甚至想要撩开花轿的帘子,被瘌痢头咒骂后才缩回手。
福桂苏醒过来,她觉得右边脖子又僵又疼,想起她刚被才瘌痢头用手劈在脖子上晕倒了。福桂闻到牲畜的骚臭味,她的脸被坚硬的骨头硌得肿了,用手摸一摸,才发现自己脸贴的是一条条巨大的马肋骨。
她在马上,还是被横挂在了马背上。
福桂扯掉罩住她的一块“布”,头翘起来,正好迎上崖沙燕垂视的目光。福桂警惕地盯住他。崖沙燕用粗糙的手将福桂的头压下去。
福桂的脸被埋在马鬃里,马身上的骚味一股脑儿往鼻子里钻。
崖沙燕的马越来越慢,直到抬花轿的人将她远远抛在后面。他眼看花轿被涌出来的人一窝蜂“迎”进寨门。崖沙燕嘴里发出“嘘”的声音,马头自然调转,熟稔地走上寨边的一条上坡小路。
四周已没有了别人,福桂不再挂着“等死”,腰腹一用力,腿一蹬,马的身体随她的扭动而晃动。崖沙燕再次低头。福桂顺着柔顺的马鬃毛滑下去,一头栽到满是牛粪、羊粪和马粪的粪堆里,被粪黏在地上。
福桂差点因为太臭再次晕厥。
福桂听到崖沙燕喝了一声,马停,又传来从马上落下靴子的声音。
福桂遽地站起来,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