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的徐老姑太斜倚在福寿纹暖椅上,对柳姨娘与徐公子的互动却熟视无睹。
年世兰不由暗自思忖,世家规矩森严,姨娘与少爷这般亲近,纵是无心也该避嫌,这老姑太为何一言不发?
是柳姨娘背后有隐情?
还是徐家后宅本就需要这般微妙制衡?
又或是这徐少爷生母早逝,并不是李氏亲生,而柳姨娘却有抚育之恩,才特许了这份逾矩的亲近?
又起风了,外面卷着雪粒子哗啦响。
年世兰将书拢好放在一旁。柳姨娘见情景,便上前半步道。
“我看姑娘爱清静,天不早了,不妨去暖阁里用些点心,暖暖身。
那边烧着地笼,最是暖和。
而且我还吩咐厨房给各位备了些甜水,解解燥气。
她说话时,一双美目仍不时瞥向徐公子,却见他望着年世兰的神色,总带几分热切。
眼底神情暗了暗,又飞快掩去。
年世兰拢拢身上的袄子,目光略过柳姨娘,缓缓开口,清淡却藏着暗示。
“劳姨娘费心,姨娘瞧着年岁尚轻,正是该为徐家开枝散叶的光景。
又如此贤惠能干。
见姨娘如此,真让人喜欢,后宅安稳,姨娘早一日有了子嗣,才算根基更稳啊。”
这话一出,柳姨娘闻言,垂眸掩去眼底色意,语气带着几分小心。
“林姑娘说的是,我呀,确实喜爱孩子,只是老爷在前头忙于商事,日夜操劳,我怎好再烦扰他?
再说,能替府里分忧,把老祖宗和少爷伺候周全,便己是我的本分。”
“这话,糊涂,”徐老姑奶奶闻言,抬眼看着年世兰,眼底露出赞许之色。
“你呀倒不如林姐儿通透。
我们后宅女子一生,子嗣原本就是头等大事。
林姐也不拘泥这些,与你亲近,说的却是心头话。
你还年轻,身子康健,趁这会精力足,早些添个一儿半女,往后也有个依靠。”
语气平和,却带着长辈的期许。
柳姨娘垂着眉,指尖偷偷捏着袖角,声音又低几分。
“老祖宗教诲,妾记在心里,只是这事原也强求不得,只得听天由命罢了。”
她说着,却余光又飞快瞥一眼立在一旁的徐公子,又迅速收回,极怕被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