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文学

流星文学>她从深渊来第二季 > 林薇的故事(第2页)

林薇的故事(第2页)

沈渡闭上眼睛。

她能理解那种感觉。她自己也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地下室——那个黑暗的、潮湿的、充满血腥味的地方。她梦到铁门关闭的声音,梦到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感觉,梦到"摆渡人"站在她面前、看不清脸的影子。这些梦跟了她十二年,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林栩。"沈渡睁开眼睛,看着她,"你……你恨我吗?"

林栩愣了一下。

"什么?"

"你恨我吗?"沈渡重复道,"我活下来了,林薇没有。你……你恨我吗?"

林栩沉默了很久。久到咨询室里的阳光又移动了一段距离,光线的角度变得更平了,金色的光柱在墙壁上拉得更长了。

"我不恨你。"林栩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我……我嫉妒你。"

沈渡看着她,等待着。

"你活下来了。"林栩说,"林薇没有。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活下来了,而不是林薇?"

沈渡的心沉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在那些凌晨四点十七分醒来的夜晚,在那些噩梦和现实的边界模糊不清的时刻,她也问过自己——为什么是我活下来了?

"我不知道。"沈渡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你……你恨摆渡人吗?"林栩问。

沈渡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恨?"她重复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恨。我……我更害怕。每次想到他,我的身体就会有反应——心跳加速、呼吸浅促、手指发麻。这些反应不是恨,是恐惧。是刻在身体里的恐惧。"

林栩点了点头。

"我理解。"她说,"我也有身体反应。每次看到河水,我就会……我就会想起林薇的脸。想起她苍白的脸,青紫色的嘴唇,睁着的眼睛。然后我就会呕吐。不是心理上的恶心,是生理上的呕吐——胃在收缩,喉咙在收紧,食物从食道里涌上来。"

沈渡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近乎温柔的东西。

"我们都是受害者。"沈渡说。

"是的。"林栩说,"我们都是。但……但你活下来了。你建立了自己的诊所,你帮助别人面对恐惧,你……你把自己从深渊里拉了出来。而我……我还在深渊里。"

沈渡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在往外爬。"她说,"你成为记者,你调查真相,你找到我——这些都是你在往外爬的证据。"

林栩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是微笑,而是一种近乎苦涩的、自嘲的弧度。

"也许吧。"她说,"但……我爬得太慢了。十二年了,我还在深渊的底部。"

沈渡深吸一口气。

"林栩。"她说,"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我们一起爬。"

林栩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不是感激,不是信任,而是一种近乎脆弱的、小心翼翼的希望。那种希望像一株刚从石缝里钻出来的嫩芽,脆弱的、纤细的,但真实的。

"好。"林栩说,声音很轻,"我们一起。"

咨询室里的阳光已经移到了窗户的最西边,光线变得暗淡了,金色变成了橙色,橙色变成了暗红色。灰尘在光线中飘浮的速度变慢了,像一群疲惫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栖息的地方。绿萝在窗台上安静地生长着,叶子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微微的金色光泽。

沈渡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林薇——那个喜欢画画、喜欢笑、喜欢穿白色连衣裙的二十二岁女孩。她想起了林薇的画——向日葵、雏菊、薰衣草、玫瑰。她想起了林薇画的背面写的那些话——"我只看着你"、"藏在心底的爱"、"等待爱情"。

林薇没有等到她的爱情。她等来的是死亡。

沈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问自己——为什么是我活下来了?

她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她不能浪费这个答案。她活下来了,不是为了苟且偷生,不是为了假装正常,不是为了每天凌晨四点十七分对着镜子说"你今天是正常的"。她活下来了,是为了找到真相。为了找到"摆渡人"。为了不让林薇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沈渡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下。

黑暗降临了。

但她知道,黑暗之后,会有光。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