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靠这些伎俩,充其量再给妖王添些皮外伤罢了,没有真正的致命一击,根本就杀不死它,若让它找到了楼传雪所处方位,岂不是……
电光石火间,一个出离可怕的念头猛然撞入了我脑海。
我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想说些什么,喉头忽地哽住了,竟发不出一点声音。
“下一个,二三区,正东位。”
剑风照旧呼啸而过,只是这次,没有紧随其后的狼嚎了。
右耳的法器里响起了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尔后是孟珏支离破碎的低语。
“做……做得好,楼传雪……”
楼传雪的声音里满是惊惧:“怎么回事?!贪官?你怎么了?!”
“谢……谢你……”
“不对不对,我应该没有记错区位的啊,怎么会……怎么会……”
楼传雪猛然惊觉:“难道……难道你报了自己的方位?!”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楼传雪朝着孟珏的方位飞掠而去。
“你等一下,你等我一下……我这就来救你,我,我过来救你……”
忽然间,我只感到身下的地面在剧烈抖动,随着一阵如同山崩般的轰鸣巨响,停滞多日的落魂渊居然在这一刻缓缓恢复了川流,重新释放出强烈的吸引力量,仿佛能将这方天地间的一切都掏空。
“孟珏——!”
两枚通讯法器传来的声音此刻重叠在了一起,两人极速坠落时带起的呼呼风声,伴随着近在咫尺的落魂渊奔腾咆哮声,直直贯入我的耳中,几乎要洞穿我的灵魂。
“我会带你回去的,我说过的,我一定会把你原原本本地带回去……”
楼传雪的低语逐渐淹没在了风声里。
远处传来妖王巨大的悲鸣声,震天彻地,声贯云霄,其悲戚哀恸之至,令闻者无不心魂俱荡。
妖王这阵惊天的嚎哭过后,“啪”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我腿边。
我艰难地撑起身子,探手过去,触到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
再往上一些,是一个贯穿胸口的窟窿,边缘处还残留着一丝剑意,但已经不再流血了。
再往上,是那人有些瘦削的脸颊,贪官不都该是脑满肠肥的么,先前倒是从没去想过,这人怎的身形这般清瘦。
再往上,摸到了耳朵上带着的通讯法器,我替他摘了下来。
我微微侧过头,一滴温凉的液体滚落在了手背上,我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颊边。
原来,我还是会流泪的-
我埋掉了孟珏,还是在那片墓园里。
我的眼睛还没有恢复,胸腔里仍旧是火灼一般刺痛,每挖一下都感到错位的骨头关节在叫嚣。我知道以当下的身体状况,最该做的是尽快寻一处庇护所休息,但我不愿让孟珏孤零零留在那里。
挖了也不知道多久,晨钟与暮鼓敲过了不知多少遍也没去数。
我刻了一个碑,但由于眼睛看不见,字迹似乎有些歪歪扭扭,也只能这样了。
楼传雪始终没有回来,或许真掉到落魂渊底下去了吧,我不知道。
但我不能一直等下去了,得回去向仙盟禀报。
妖王死后,灵力不知被些什么小妖们瓜分了,继承了各种能力的妖物们,在我挖土的时候就几次三番来袭击我,前几回都没能得手。
但就在我开启结界准备离开酆都时,“夜魇”突然从背后袭击,随即就想从打开的口子处挤出去,我竭力将它推了回去,重重地关上了结界。
可那一下着实挠得狠了,我刚出结界就摔倒在了城门外,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清霄山。眼睛还有些许模糊,但已能勉强视物。
听柯老六说,是楼传雪将我带回来的。
“那他人呢?”
“早被为师乱棍打出去了。”柯老六沉着脸色,“他说你这伤都是他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