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好奇道:“这冥府里的仆从都是你这样的纸人嘛?”
纸人点点头:“鬼差大人们很忙,各处重建也急缺人手,冥君认为没必要在侍奉他起居上平白耗费人手,故而做出了我们。”
“这偌大一个冥府,莫非只有冥君居住?”
“一般来说,是的。”纸人歪歪头,像是在思考的样子,“其实还有一位少君,但很少回这里住,所以大多时候府里只有冥君。”
“少君是冥君的儿子嘛?”
“不是的,少君是冥君提前定下的继承人,冥界与人间不同,并无血缘传承一说,若有实力可匹敌冥君者,便会被定为少君。听闻以往少君也是居住在此的,可自少君搬出去后,回来得实在太少,在下还从未见过少君,听见过少君的前辈说,样貌甚是俊美。”
提到少君,纸人雪白的脸上居然像用丹砂点了两笔红晕。
“府里如今还留有少君的院落,冥君希望他能时常回来。”纸人忽然拍了拍脑袋,“对了,正殿厅堂上挂的那幅冥界山河图,正是少君所作,送与冥君的寿礼,冥君对此甚是喜爱,一直挂在那处。还有,冥君……”
殷烬翎觉得再聊下去冥君的家底都会被这耿直又健谈的纸人给泄个干净,为了防止冥君事后追杀,她识趣地制止了纸人的话头。
叩叩。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殷烬翎顿时毛骨悚然。该不会是冥君发现我从这个大漏斗纸人口中得知了太多秘辛,连夜过来杀人灭口吧?
“是我。”
“老哥啊,早说,吓我一跳。”
纸人过去把门打开,叶南扶却站在门槛外不进来,瞟了一眼纸人。
殷烬翎会意,忙找了个由头把纸人支走了。
“你半夜过来找我,是不能被那个叶舟渡知道的事?”
叶南扶一改以往的散漫,神色凝重地从袖里乾坤中掏出一样物什,那是一根约莫三寸长的白玉杵,杵身之上密布着繁复的纹理图案,细微之处还有诸多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唯一能辨认的是最顶上刻着一个古体的“楼”字。
“莫非是终南山楼家之物?”
叶南扶道:“这正是终南山无往法阵上那个,丢失的阵眼杵。”
殷烬翎吃了一惊:“你这是哪里找来的?”
“在我的房间角落里。”
“这东西当初不是说被盗了,如今为何会出现在冥界?”殷烬翎托腮思索。
“难不成是偷盗者也如我们一般不慎掉入这冥界,然后遗落在此处了?不对,那也不该跑来这冥府的房间,总不至于这冥君特别热情好客,误入的每个人都这么好生招待一番吧。”殷烬翎兀自说着,“难道说……是有人希望我们将其带出去,偷偷放到此处?”
“麻雀。”叶南扶冷不防出声。
“嗯?”
“你识得这阵眼杵吗?”叶南扶扬了扬手中的白玉杵。
“哈?”殷烬翎颇为不解,“当然不认识,你说了我才知道的。”
“那假使,你瞧见这阵眼杵在你房间之中,你当如何?”
殷烬翎经他这么一说,蓦地想到了什么,顿时只觉汗毛倒竖。
“我可能只当是冥界什么器具,顶多拿起来瞧两眼,就放回去了,只有……只有放在老哥的房中,阵眼杵才会被认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两人都没再出声,一时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殷烬翎揉了揉手臂上冒出来的寒栗,打破沉默:“不是,老哥你在这阴间还有人脉的嘛?”
“我从未涉足过冥界,更不认识什么冥界中人。”
“可人家东西都给你送货上门了,这是生怕你回不去家啊。”
叶南扶默了半晌,把阵眼杵收回袖里乾坤中,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