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思忖措辞了半晌,犹犹豫豫地开口,“是我没跟上仙界新近的热词,错以为道友还是从前那个意思,故而……”
殷烬翎将事情的原委大致说了说,边说边偷眼瞧着舒暝的反应。
舒暝安静听完了,先前那好整以暇的目光却丝毫未变。
殷烬翎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舒先生,可是我有什么没说清楚的?”……我可以再解释的。
舒暝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
他放松地往后靠了靠,寻了个最舒适的角度倚着墙壁,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殷烬翎觉得这一动作颇有几分老哥慵懒的神韵。
“我大致也明白了。”他道。
“殷姑娘是说,你原本是带着叶公子一道回山同师长辞行,不巧正碰上年关将近,才平惹了这许多恼人的流言蜚语,是吧。”
他的语调一如初见那般无波无澜,分明该是疑问的语义,却定定地仿若平直陈述。
“可这几日的相处下来,我观姑娘智谋过人,似乎不大像你会有的作为,是也不是。”
殷烬翎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同舒暝这样的人说话,总好似未着丝缕一般,当真是半点心思都遮掩不下。
她默了半晌,终是轻声承认了:“不错。”
她确实是故意的。
原先她只是打算回清霄山同师父告知一声去向便走的,可就在秦子峥说起年关将至、并问她是否要留在山上过了年再走时,她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些老哥被回山的各路师兄师姐盘问揶揄、被小辈弟子们起哄调笑的场面,一时竟鬼使神差地觉得——
好像……还挺不错的样子。
不光如此,其实在她内心深处,还打着借此试探一下老哥的算盘。
她并非无知无觉的山石草木,自然能觉察出老哥待她的诸多不同之处,甚至曾一度怀疑过他是否对自己有意。可一者他二人相识才不到一年,相较于他过往数万的年岁,恐怕连一弹指都算不上,若说他这便起了别样的心思,她都觉得是不是过于自以为是了一些。二者这话着实不便宣之于口,况且以他这好好的话都得绕个九曲十八弯的别扭性子,更罔论此类人人都会藏着掖着羞于为人所知之事了,于是这等隐秘的心思,也就只能旁敲侧击,从他面对这些误解起哄的态度中揣摩一二了。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究竟是她以为的那样,还是自己的错觉,抑或只是单纯地与她比旁人更熟识一些才会显得不同?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可为什么那么想知道,知道了以后又如何,她也不甚明白。
她瞧不清楚自己包裹在一团模糊不清的黑雾之中的那颗真心究竟是什么形状,也许在某些时刻能稍稍触碰到一些边角,却又很快瑟缩回了雾里,谨慎地不再露头,她亦怯懦地不敢伸手。
说来也着实可笑,分明连自己的心意都不甚明了,却妄图知晓对方的。
忽而只听舒暝轻笑了一声,道:“殷姑娘,你还瞧不出他在吃醋吗?”
殷烬翎闻言一呆,像是没听明白似的:“……什么?”
“我说,”舒暝似乎颇有耐心,解释道,“叶公子对我那些没由来的敌意,想必是头先姑娘在他面前夸赞了我什么吧。”-
“阿嚏!”
“叶兄可是觉得冷?”
叶南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将领口拢了又拢,同时朝火堆的方向挪了挪,心道这见鬼的阴间地儿,怎么这么冷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