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泣的平民,没有配合大笑的属下,没有被踩在脚下吐血的许平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它自己,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地面上,维持著一个掐住空气的滑稽姿势。
咔嚓!!
画面彻底碎裂。
真实的场景如同一记重锤砸进马尔切罗的六只眼睛里。
它此刻已经离开了庇护所,正身处一座空旷的广场之上。
许平安就站在它面前,距离不过五步。
他正缓缓擦拭手中染血的长剑,那双眼睛冷漠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波澜。
“幻觉。。。我是什么时候。。。”
马尔切罗的呼吸逐渐急促,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啊!!啊啊啊啊!!”
“让我死!!让我死啊!!!”
身后,阵阵痛苦的哀嚎声传来,听上去格外熟悉。
马尔切罗控制著其中两颗眼睛向后看去。
瓦洛分部门外,一根根锈跡斑斑的钢管从混凝土中斜斜刺出,每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
每根钢管上都穿著一头它的亲兵。
那些钢管从脊椎骨精准刺入,从锁骨窝穿出,將每一头黑魂战士像標本一样钉在半空中。
它们的四肢被废,表皮被完整地剥离了,从头皮到脚踝,一整张一整张地悬掛在钢管末端的鉤子上,像是破旧的军旗在风中微微摇晃。
失去皮肤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暗红色的肌纤维纹理清晰可见,胸腔的肋骨像是一把把半开的摺扇,隨著那些战士尚未断气的呼吸微微翕动。
血沿著钢管流下来,在门廊的台阶上匯聚成一个小小的池塘。
最靠近门口的那根钢管上,串著马尔切罗的副官,副官的六只眼睛被挖去了五只,只剩最后一只完好地留在眼眶里,泪水正从那仅存的眼睛里疯狂涌出。
它的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的舌头已经被整条扯出,被一根铁钉钉在了他自己的锁骨上。
“啊啊啊啊——”
哀嚎声还在继续。
但马尔切罗已经分辨不出这些声音是从那些被串在钢管上的躯体里发出的,还是从它自己喉咙深处涌上来的了。
上一秒,马尔切罗还在幻境內大杀四方,畅想著拿著许平安的人头铺就一条通天大道。
下一秒,它就回归了现实,现在的它就像最后一头还没剥皮的牛蛙,看著一地同伴的惨状,却什么都做不了。
巨大的落差把马尔切罗彻底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