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确实就是迟迟无法落笔。
“学长!我们把床垫搬到地板上吧!”
“不用,我直接睡在地上就好。”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比竹青庄的环境更惨。
“不行,”影山已经换上了舒适又宽松的睡衣,站在房间门口摇了摇头,“姐姐知道了会骂我。”
……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那种挨了姐姐的骂就会改变心意的高中生吧。阿走暗忖。
但影山非常坚持,阿走也只好匆匆在跑步日志上写下几笔,起身过来帮忙。折叠式的双层床垫被放在干净的木地板上,摊成了两片薄薄的木棉豆腐。
“美羽姐已经工作了吗?”阿走坐在其中一片豆腐上问。
“嗯,她说以后想要当发型设计师,所以正在一家有名的造型店里见习。”
“我还以为她也是排球选手。”
刚才在书桌前,阿走看到了影山和他姐姐小时候的合影,两个人手里都抱着一只排球。
另一张应该是影山和他的爷爷。阿走猜测拍照时的年龄要更小一点,因为影山的脸还没有手里那个排球大。
“姐姐上学的时候确实打过很长一段时间,但后来放弃了。”
“因为遇到了不好的事吗?”阿走在问问题的时候还是学不会拐弯抹角。
“不好的事……”影山陷入了思考,“不。比起那个,感觉更像是姐姐自己想要那样做。”
“这样啊。”
两个人各自在床垫上躺了下来。
“其实我有背着爷爷偷偷问过姐姐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影山关掉了灯,“‘人又不会永远只喜欢一样东西,只要对自己做出的决定不会后悔,那么放弃本身也是一种正确的选择!’她当时好像是怎么回答我的。”
这听起来很有哲理,但阿走却很难认同。
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要决定放弃跑步会是怎样的感觉。
“然后我就回答说,但是我会一直一直喜欢排球的,很快就会变得比她厉害,以后也会变得比爷爷还要厉害。”
“她没有揍你吗?”
“不记得了。”影山翻了个身,趴在床垫上,伸出手在床尾那两摞书的中间摸索着什么,“但是应该没有,我跑步也很厉害。”
大概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和田径部的前辈说话,影山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那个,藏原学长,我的意思是……”
阿走却很认同地“嗯”了一声,侧过头去:“不过你在找什么……要不要帮忙?”
“没关系,找到了。”
影山从那里面成功勾出一只崭新的排球,心满意足地重新躺下,然后又把球放在手里掂了掂,反复抛向天花板。
“……你睡觉也要抱着排球吗?”
阿走震惊地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