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嘿,居然是手机!他心下一喜,抬头瞄一眼台上低头打盹的廖老师,他掏出手机放在抽屉里。手指在屏幕上盘旋,正要按下王者荣耀时,手指一停转向旁边的植物大战僵尸。
原来他手机没有安装电话卡,只能玩些单机游戏。说起为什么老大不小了还不给他配张电话卡呢,每次问起来,爸妈准会以幽怨的眼神注视他,“你五岁时,你爸把手机给你玩,你下载那个植物大战僵尸,疯狂用话费充值一晚上,就一晚上,你冲了一万,那可是你爸一年的话费啊。”
唉,这是他应得的,屏幕上墓碑前伸出一只手,游戏开始了。泥土上铺了一行草坪,种上一颗豌豆射手,第一关轻松过了。
第二关也过了。
第三关的时候,他开始走神。僵尸走得慢,豌豆射得也慢,他盯着屏幕,脑子里却总往旁边飘。娄逾时的卷子还是空白的吗?是我惹他生气了吗?各种疑问盘旋在他脑内。
突然,他余光里出现了一双有些老旧的皮鞋。哦豁,是老廖,完喽。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就这样吧,他继续种着植物,收集阳光。周围人好像甚至坐在前面的李欣露与江念都偷偷瞄了过来,在他前面的刘睿琛用手肘“不小心”碰碰他的桌沿,就连娄逾时都用手肘拐了一下胡旧序。
他手上已经冒出层层冷汗,却始终盯着屏幕始终无视掉刘睿琛一次次更加猛烈地肘击。
胡旧序在心里呐喊:哥啊,我知道老师在我面前,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办啊,你别肘了,求求了。
头顶那对视线并未离开,一阵风自上而下拂过头发,两根手指探入他的视野里,轻轻从手上抽出手机,
胡旧序的手指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在空中僵了半秒,才慢慢缩回来,终于松下一口气。
老廖拿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僵尸正走到第三排,豌豆射手一颗一颗地吐着豆子。
“植物大战僵尸?第几关了?”老廖问,就像再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似的那样平淡。
“……第三关。”
老廖点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考完把卷子拿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然后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嗒咔嗒,越来越远。
他慢慢转过头,发现刘睿琛正用嘴型说“完了完了”,李欣露也在偷偷往后看,连江念都偏了一下头。他深吸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磨磨蹭蹭到下课,胡旧序起身去办公室时,娄逾时拉住他的手也不说话,就这么皱眉看着他。胡旧序有些搞不懂他,转头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嘴角勾勒出温柔,轻轻拍拍他的手背,“没事,我一会就回来。”
他拿着卷子,出了教室感到生无可恋。这手机是用他过年钱偷偷买的,要是被发现了那些陈年旧事免不了又得提上一遍。
他在门口兜兜转转想着怎么向老师求情,思来想去他准备直接滑跪进去展现自己的最高诚意。后面冷不丁传来一句“怕了?”
胡旧序回头看见娄逾时手拿一支巧克力雪糕,呼吸微喘。
“你去小卖部了?”
“嗯,毕竟你受罚也有我的责任。”
他接过那只巧克力雪糕,囫囵咽下后,“不打紧,本来就是我贪玩我去和老师道个歉就行了。”
里面老师等急了问道:“胡旧序吗?一直站在外面干嘛。”
娄逾时正准备敲门,胡旧序双手按下去说:“没事我应付的来,你快去上课吧。”
他还是迟迟不肯离开,胡旧序“啧”了一声,“哎呦,哥哥您就放心吧,我保证完好无损的回来。”
等他走后,胡旧序才安心推门进去,廖老师的办公桌在最里面。旁边的办公桌上,物理老师唐媛媛正低头批作业,数学老师雷雨雪在整理试卷,头都没抬。廖老师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朝他招招手,示意把卷子给他,廖老师什么也没说就拿着红笔悬在卷子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