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理所当然地说,“他们说菜市场买东西一定要砍价,不然会被坑!”温知许沉默了。“那你还学了啥?”“多了去了!”陆驰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头数,“比如赶集要趁早,不然好东西都被买完了;比如买东西要从街尾开始逛,因为街头的摊位租金贵,东西也贵;比如——”“停停停。”温知许打断他,“你这些都是从哪儿看的?”“网上啊!”陆驰理直气壮,“小红书上好多呢!我还收藏了十几个帖子!”“你还收藏了什么攻略?”“还有见家长攻略。”陆驰说,“一百多篇。”“……”“那天晚上我紧张得要死,看了好多。”陆驰说得轻描淡写,“可惜都没用上,你妈比上面上写的还好相处。”温知许停下脚步,看着陆驰。陆驰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没什么。”温知许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声音很轻,“就是觉得,我捡到宝了。”“啥?”陆驰没听清。“没什么,走吧,去其他的。”“温知许你等等我!你走那么快干嘛!”两人在菜市场里逛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不光买了鱼,还拎了牛肉、鲜虾、排骨、两只鸡,以及一堆蔬菜和配料。陆驰本来想买螃蟹,结果在镇上问了一圈,没有卖的。“没事。”温知许安慰他,“下次去市里买,市里的大超市有。”“真的?”“真的。”“那说好了啊!下次去买螃蟹!我做香辣蟹!”“好。”两人拎着大包小包从菜市场出来。活像两只快乐的小松鼠,怀里抱得满满当当,脸上却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长大了,能挣钱了,买得起了,渴望也消失了。从菜市场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微小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半空中,把整个小镇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陆驰左手提着鱼,右手拎着虾。“温知许,你爸妈平时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他一边走一边问,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市场调研。“不怎么挑,都能吃。”温知许走在他旁边,手里也没闲着,提着牛肉和几袋蔬菜。“不过我妈不太能吃辣。”“好!记住了!”陆驰点头如捣蒜,在心里默默记下来,“那伯父呢?”“我爸什么都吃,就是不爱吃甜的。”“行,那红烧鱼少放糖。”陆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菜谱。“虾就做白灼的,清淡点,蘸料放旁边,谁想吃辣谁自己蘸。排骨可以做成糖醋的,但糖醋的有点甜……”“你吃就行。”温知许打断他,“我爸不吃的话,让他吃别的。”“那不行。”陆驰皱起眉头,表情严肃得像在解决什么重大课题。“年夜饭嘛,每个人都得吃得开心才行。我再想想,排骨做成椒盐的?椒盐的应该行,不甜也不辣。”温知许看着陆驰这副认真筹划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菜市场外面的小路,往停车坪的方向走。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陆驰突然定住了。不,不是定住了。是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脚钉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边的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温知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卖烟花的小摊。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烟花:有长条的窜天猴,有圆盘状的旋转烟花,有包装花哨的礼花弹,还有一捆一捆的仙女棒。几个小孩蹲在摊位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买哪种好,小手在烟花堆里扒拉来扒拉去,眼睛里全是光。陆驰看那些烟花的表情,和那几个小孩一模一样。不,比那几个小孩还要夸张。小孩们至少还有点选择困难症,拿了这个又看那个,犹豫不决。陆驰倒好,直接石化了,嘴巴微张,眼睛发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想要我想要我超级想要”的强烈气场。温知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烟花摊,心里门儿清。“想买?”“可以吗?”陆驰转头,星星眼狂闪,但随即又露出犹豫的表情,声音都小了半截,“可是你爸妈会不会觉得……太幼稚了?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玩烟花……”“怎么会!”温知许捏了捏他的脸,语气超宠。“过年本来就该放烟花炮竹!不放烟花算什么过年?我每年回来都买!”“真的嘛?!”陆驰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个大灯泡,亮度足以当手电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