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站在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解释。他断片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他不是故意的。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怎么听都像在找借口。温知许确实是因为他才生病的,这是事实,不管他记不记得。“先挂一瓶退烧的,再挂一瓶营养的,”医生调了调速,“观察一下,烧退下去就没事了。”陆驰连忙点头:“好,谢谢医生。”医生站起来,突然伸手要去掀温知许身上的被子。陆驰冲上去拦住,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干嘛?”医生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中,狐疑地看着他:“给他上药啊,你急什么?”“上什么药?”陆驰脑子还是懵的。医生晃晃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一管药膏,看陆驰的眼神像在看智障:“你说上什么药?昨晚那么激烈,你以为他不需要涂药?你是觉得你技术好到能毫发无伤?”陆驰:“……”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一把抢过药膏,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了:“不用你!我、我来!”医生上下打量他一眼,明显不太信任:“你会?”“……我可以学。”医生叹了口气,像看不成器的晚辈一样摇了摇头:“行吧,记得一天两次,涂之前洗干净手。还有,明天如果还发烧,随时给我打电话。”陆驰攥着药膏,闷声说了句“知道了”。医生拎起药箱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语气突然严肃了:“年轻人,我说真的,下次一定要克制。发烧是小事,要是伤到身体内部,那就不是涂个药能解决的了。感情再好,也不能这么折腾。”陆驰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点头。别动,我喂你“怎么样?医生说什么了?”“你可以走了。”陆驰面无表情地说。“哎你这人……”陆驰没给他废话的机会,直接打开门,把人推出去,“嘭”地关上了门。苏妄在门外骂骂咧咧了几句,最后还是走了。陆驰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那管药膏。包装上写着“外用,一日两次”。下面是一长串他看不懂的成分说明。他捏着药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温知许是因为自己才生病的。他记得昨晚自己喝了很多酒,记得温知许送他回来。但之后的事情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不记得温知许疼不疼,不记得温知许有没有喊停,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弄伤他。这种感觉糟糕透了。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医生说的洗干净手,挤出药膏,笨手笨脚地给温知许上药。温知许在昏睡中皱了皱眉,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吓得陆驰立刻停手,手心全是汗。“对不起……”上完药,他又去打了温水,拿了条干净的毛巾,仔仔细细地给温知许擦身子。先从脸开始,额头、眉毛、鼻梁、嘴唇……他擦得很轻很慢,像在进行什么郑重的仪式。擦到温知许的手指时,他停了下来。温知许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陆驰盯着看了几秒,突然把这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眶一阵阵发酸。两年了。这两年里,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温知许,醒来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那种落差感几乎要把人逼疯。他以为时间久了就会好,以为忙起来就能忘记,结果是骗人的。每一个喝醉的夜晚,每一个失眠的凌晨,他都在想温知许。现在人就在他面前,躺在他的床上,却是因为他生病的。陆驰把温知许的手放回被子里,重新拧了毛巾,继续擦。手臂、肩膀、胸口、腰侧……每一个地方他都仔细擦过,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昨晚的“罪过”。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墙上,从墙上爬到天花板上。吊瓶里的药液一点一点地减少,换了一瓶,又换了一瓶。陆驰哪里都没去,就那么守着。———温知许是被饿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还是两年前熟悉的模样。然后他闻到了粥的香味,很淡,带着一点糯米的甜。他偏过头,就看到陆驰坐在不远处的电脑前,屏幕上开着什么文件,但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工作上。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得不像样。温知许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心脏突然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