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嬴冷淡地回答:“没?什么对不起的,你要死便?死,我不再拦你。”
燕堂春笑了?:“那你倒松开我。”
长嬴瞬间盯住燕堂春的眼睛,燕堂春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她低声说:“我知道表姐不肯定他死罪是为我好,我对不起你。我就是……忍不了?。”
长嬴:“我有一点想不通。”
燕堂春:“我也是。”
长嬴垂眼看着她:“我先说。”
燕堂春道:“好。”
长嬴:“流放路上有的是人劫杀,你为什么非得自?己动手?还用劫人这种大动干戈、作茧自?缚的法子?”
“因为我想亲手了?结他。”燕堂春弯了?弯眼睛,如实回答,“我九岁那年与你一起习武,曾在王府练射箭,却被他一箭钉在头发上,差点就没?了?命——那时他没?想真杀我,只是戏耍罢了?。我却发誓,我要用这个法子亲手了?结他。”
长嬴哦了?声:“所以一见有个机会,你闻着味就凑过去了?。”
“对,我一刻都?不愿意?再等。”燕堂春:“我也有个疑惑,想让你解答。”
帐子里面有些暗,长嬴起身把帐子拢到一起,天光从茜纱窗外投到屋里,又把帐子里熏亮一半。
长嬴开口道:“你问。”
燕堂春看着她拢帐子的动作,想起来?梦里消失在帐子里的两个姑娘。她想了?想,问道:“表姐对我是什么感情?像对妹妹一样吗?”
长嬴手里握着帐子,绳结只系了?一半就又松开。长嬴面色沉着地嗯了?声,手里的绳子却始终系不上,越理越乱。
燕堂春凝视着长嬴修长的手指,笑了?:“看来?不是当?妹妹。”
帐子无?声散了?下来?。
“我也是,我不把你当?姐姐,哪怕我喊你那么多年‘表姐’。”燕堂春说,“表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何?必再因为我年纪小就不理会我的心?”
长嬴站在床边,微微弯腰再次收拢散落在地的银红色的纱,仓促提起其他话头。
“父正则子亦正,他对你如此苛刻,我不怪你杀他,况且那一箭是我的手笔,也怪不到你头上。”长嬴轻声说,“我怪的是你几次三番把性命当?做儿戏。堂春,那你不如早早告诉我你向死之心,早知今日,那么过去那些次,我绝不救你,免得如今提心吊胆。”
燕堂春说:“姑姑说你很在乎我。”
长嬴扯了?扯嘴角:“我自?作孽。”
燕堂春:“别收帐子了?,你没?发现你收不起来?吗?”
一方狭小天地中?陡然昏昧了?,红帐落下,长嬴来?到床边,燕堂春看清楚了?她眼底已经藏不住的情绪。
是欲色。
山火般点燃了?。
燕堂春笑了?笑,左手撑着床边就要坐起来?,谁知唇还没?凑到长嬴那边,她就被长嬴反手按回床榻上。
长嬴低睨着燕堂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枷锁会捆死我们。”燕堂春晃了?晃锁链,在叮叮当?当?的响声里,她笑着说,“我们一辈子都?得听着这链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