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那个乖巧甜美的小女娃,如今却高高在上,言语犀利地挖苦着他。
这不怪她。
是他,亲手打碎了她原本顺遂幸福的人生,让她在韶华年纪便蒙上了一层血海深仇。
原来,这就是最为痛彻心扉的报应……
“对了,我还有一事告知。”
扶楹起身走下台阶,侧目看了商珏一眼,道:“卫王北伐有功,陛下已将北方领地交由他与我直接管辖。”
“统领北狄是你的夙愿,这未曾完成愿望,我会替你实现,你就安心去吧。”
说罢,她毫无留恋地收回目光,与云川一同离去。
商珏早已被扶楹接连不断的犀利言语打击得体无完肤,这最后的一番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楹……阿楹……”
他停止了放肆地哭喊,整个人都颓丧下来,不住地喃喃自语。
他曾不顾一切追逐名利与权势,可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
出了昏暗幽深大理寺狱,扶楹的双眼终于重获光明。
呼吸到冷冽清新的空气,她的心口却像堵塞了什么东西,有些厚重滞涩。
跨过大理寺门槛,她一眼便瞧见正在静静等她的闻灼。
他正在若有所思地品着一杯茶,眼见她回来,便放下茶盏,匆忙起身。
“楹儿,你怎的……”
刚对上扶楹的眼睛,他便察觉到她的情绪有所不对。
闻灼欲言又止,抬眸看向一旁的云川。
云川神色略显凝重,还向他微微摇了摇头。
闻灼倏然顿悟,轻声叹了口气,将她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带有薄茧的手指抚过她略带惆怅的眉眼。
他一言不发,就那么无声地拥抱着,抚慰着她。
扶楹对他的沉默感激不已,一手攥紧他的衣袍,将头深深埋在他温暖的怀里。
良久,她才从他的胸口处抬起头来,眼巴巴看着他温柔的面孔,“我渴了。”
“好。”
闻灼宠溺地轻点了一下她的脸颊,取了一杯热水,递给了她。
扶楹小口小口饮着水,心中的苦涩这才不像方才那般炽烈。
闻灼见她难过的神情稍显缓和,道:“方才,你将该说的都说了。”
“是,”扶楹点了点头,长睫落寞地垂下,“但我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地做一个‘坏人’。”
“楹儿,你没有任何对不起他。”
闻灼轻握着她的双手,凝视着她,郑重说道:“他们父子作恶多端,却忘了天理昭彰,曾经造下那么多的孽,最终都要一一偿还。”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