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无比清晰地刺入他的眼中,所带来的惊愕与震撼,恍若一把匕首,尖锐戳向他摇摇欲坠的心底。
“什么?!你……”
商珏双眼瞪得浑圆,脸色煞白,周身如堕寒冰。
曾经,他的一位通房婢女没有按时服用汤药,不慎怀了孕。
直至四五个月,那婢女的肚子藏不住后,这才哭着告知他。
而眼前的扶楹,腹部隆起的程度,与那名婢女极为相似……
原来,她不仅嫁与闻灼,享有王公贵戚的高贵尊崇,且身怀六甲,腹中孕有闻灼的子嗣。
而他,机关算尽到最后,成了大刀悬在脖颈上的死囚,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狱中,带着几十斤的重枷。
甚至毫无尊严,蓬头垢面地跪在她面前,连腰都难以直起……
扶楹瞬间便知晓了商珏心中所想,只点了一下头。
商珏双眼中沁出了悔恨的热泪,放声大吼道:“兄长实在后悔啊!”
“倘若当初破釜沉舟,集中全部兵力拼死一搏,杀死狗贼,燕云十六州不会丢,你不会前往长安为质,我们亦能名正言顺地结为夫妻。而你,也不会怀有那狗贼的子嗣,而是我……”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传出,似惊雷一般回荡在昏暗的狱中。
扶楹冷哼一声,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骂道:“混账!”
商珏被这一掌掴打得侧过头去,满是污渍的脸上瞬间一片通红。
他的瞳孔失了焦,呆愣在那里,整个人都是蒙的。
方才那么久的时间,扶楹都没有表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此刻却咬紧了后槽牙,瞋目怒瞪着他。
自从她出生后拥有记忆以来,她便已经认识了商珏。
他是她的义兄,是她的青梅竹马,亦是她弥补失去母亲的慰藉。
这么多年,二人关系这般亲近,她自以为非常了解他。
而如今,扶楹才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他真实的模样。
他心底那些不为人知的黑暗,在幽暗深处匍匐爬行的邪念,对名利与权贵不顾一切的趋之若鹜,如今赤裸裸展现在她面前,实在令她作呕。
“王妃,切莫动怒。”
一旁的云川一惊,生怕扶楹急火攻心动了胎气,赶忙上前,向商珏身后的两名狱卒使了个眼色。
两狱卒会意后,一人提起商珏脖颈上的重枷,另一人则对他的脸与腹部,毫不留情地拳打脚踢。
云川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抬起扶楹的手腕,为她轻轻擦拭着掌心。
方才,扶楹未能控制住胸中怒意,快步上前,用尽力气甩了商珏一掌,整个白嫩的手心都在泛红发烫。
她深深呼吸了几下,平复着突然加快的心跳。
商珏被那两名狱卒狠狠殴打,面色青紫,唇角淌血。
那任人摆布的模样,实在像是一块被人丢弃的肮脏破布。
扶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停下。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