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
扶楹浅浅地呼吸几下,微微摇头,缓缓卸去身上绷紧的力道。
她愿意接受他,这位镌刻在心底深爱着的男子。
扶楹微合双眼,送上自己的唇,与他辗转绵长地吻着。
早在幼时,她便听父亲讲过,华夏大地的最东与最南面皆是大海。
大海一望无垠,在遥远的地方与天际相接,平静时广袤辽阔,降雨时气势磅礴。
然而,她从未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仅限于从画作与描述中得知,不曾亲眼见。
今夜,她在闻灼温柔的引领下,进入一个从未探寻过的秘密世界,仿佛置身于海边的疾风骤雨之中,切身感受着惊涛骇浪。
一无所知的她宛如一叶孤舟,只身漂泊在月下漫无边际的汪洋里。
几波浪头携着迅猛的力道打来,她险些被汹涌泛滥的潮水吞没、击溃,狼狈不堪,只得抱紧他这唯一的依靠。
扶楹被这前所未有的感觉搅扰得意识几近溃散,眼角渗出晶莹的泪滴,唇边发出了无助微弱的低喃。
她将脸埋在闻灼的颈窝,十指深陷在他宽阔结实的背部,留下了一道道纤长交错的痕迹。
牙齿,指甲,皆是平日里毫不起眼之物,似乎在此刻成了她唯一唤回意识的武器。
忽而发觉闻灼静了下来,耳边的呼吸声却越来越重,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抓咬过于放肆,松了施加在他身上的力气。
锁骨上殷红的牙印清晰映入眼帘,比男子浅古铜色的皮肤还深了几分。
扶楹瑟缩着抬眼,却发现闻灼也在看着她。
烛光的映衬下,他的五官皆晕染了一圈淡淡的红,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与脸颊上。
“……”
他——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宛如喝醉了酒,却难以掩饰眼底急于再度痛饮的渴望。
扶楹不禁呆住,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闻灼却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一掌轻覆在她的眼前,挡去了他不愿示与她的一面。
他……害羞了吗?
还未来得及细想,她腰身被倏地箍住,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身子不稳,双膝仓促陷入床铺,扒紧了前方的床栏,才不至于整个人狼狈地趴倒。
“雪熄……”
扶楹还来不及抗议,热意便如同藤蔓一般,随着闻灼自后方缠绕上来的手臂铺陈蔓延。
余下的嗔怪话语,皆被他霸道地堵去。
黑云压城,一阵狂风暴雨再度袭来,她只得被迫接受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泛起的阵阵狂澜。
扶楹皮肤很是敏感,不时地传来轻硌的触觉。
伴随着忽轻忽重的力道,她这才意识到,那是他手指上因常年习武生出的粗粝的茧。
她心脏跳得快极了,犹如鼓点,一下下敲击着胸膛。
同时,也在敲击着他滚烫的掌心。
渐渐地,扶楹才发觉,这一阵阵颇为规律的声音,不仅是她的心跳,还有肌肤之间的接触。
恍惚与清醒之间,蓦然一道白光闪过。
扶楹无比清晰地回想起,自己曾经上山采药的日子——
爬山很累,她只得手脚并用,一步一步登上陡坡,挥汗如雨,气喘吁吁;有时还会有小蛇毒虫出没,或是不慎崴了脚,都会红肿痛痒得无法走路。
这诸多困难,皆令她无比苦恼。
然而,只要经历这番辛苦过后,采到草药满载而归,所有苦难在这莫大的成就感面前,不值一提。
方才,在疼痛与撑胀之后,她也迎来了数不尽的愉悦与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