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楹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怪异,看着碧落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心中瞬间明白了几分。
最近这段时日,闻灼夜间从来不回王府,反而与她一同宿在那间比起寝殿不知狭小了多少倍的屋里,缱绻缠绵。
她尚未与他成婚,便夜夜与他极尽亲密,难以自拔地痴迷其中。
想着想着,她的脸颊甚至开始发烫。
“女郎,”碧落忽而想起一事,道:“王爷今早临走前曾告知奴婢,会有车子接你出城,与王爷一同度夜。”
扶楹脱口而出道:“可是,我要守着永春堂……”
碧落接着说:“王爷还说,今夜会有一名御医前来,接替女郎处理永春堂事务,请你放宽心前去。”
扶楹一时间哑口无言,闻灼竟连自己要用什么理由拒绝都猜到了,还想到了解决方法。
碧落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王爷思虑得这么周全,应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告知女郎。你尽管去吧,这里有我们呢,嘿嘿!”
扶楹并非不想赴约,转念一想,便含笑着点了点头。
……
黄昏时分,一名穿着讲究的中年男子前来永春堂,自称是大明宫内的御医许正。
许御医对扶楹颔首示礼,“落蓁姑娘,许某至明日巳时都会留在此处。”
扶楹见门外卫王府的车驾已经候在路边,福身道:“那便有劳许御医了。”
她带了碧落,乘车驶离长安城。
闻灼在城郊以西十五里处有一座别苑,占地辽阔,清幽雅致,常在佳节或闲事前来会客问友。
扶楹刚下了马车,便见到徐绾候在大门前。
“落蓁姑娘,王爷命奴婢在此等候。”
许久未见,即便身份有变,徐绾看她的眼神依旧饱含笑意。
“徐姑姑……”
扶楹怔了一瞬,心中霎时间感慨万千。
徐绾的面孔,连带着此前在王府中生活的景象在眼前不断闪过。
从前,她与闻灼名义上是夫妻,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壁。
如今,虽然她与他不再有任何名义上的关系,却深爱着彼此,两心无间。
她更加享受当下,这种与心上人毫无芥蒂且数不尽的甜蜜。
徐绾福身:“王爷在同心斋等候,请随奴婢前来。”
扶楹笑着颔首,欣然跟着徐绾的脚步,穿过庞大幽深的庭院。
这里并未陈设极度奢华的建筑,而是选用了贴近自然的假山、树木与亭台轩榭,扶楹很享受这辽阔旷然的感觉。
即便她是初次前来,沿路的侍卫与婢女无一不对她毕恭毕敬,显然闻灼提前交代过。
扶楹对他的关怀备至感到甚是欣慰,心中萌生起宾至如归的感觉,犹如浸泡在蜜糖一般。
同心斋内,闻灼正在案前阅读一卷书。
见到扶楹前来,他放下书卷,狭长的黑色深眸中仿佛亮起了光。
一如在王府时那般,她身穿素净衣裙,披着橘红色的温柔霞光,向他施施走来。
先前的记忆与当下不谋而合,有些许不同的是,扶楹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面庞上,皆是对他藏不住的爱慕笑意。
闻灼眼眸微微睁大,站起身来,自然地伸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扶楹贴紧他的胸膛,心底溢满了炽烈爱意,身上的热意也肆意流动着。
她轻声道:“雪熄,等候许久了吧。”
“只要能见到楹儿,再久也不算什么。”
闻灼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腔间皆是她衣衫上苍兰的清甜香气。
扶楹偷偷笑了一下,抬头望向他,眼中闪着明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