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都在心照不宣地默认着——
破镜,难以重圆。
——
清晨,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日光笼罩,散去大半的热意再度席卷而来。
万年县衙外,扶楹与江越道明来意后,静静站在门口等候消息。
两日前,魏钦前去揽月阁寻找苏钰。
苏钰将扶楹的请求转达后,魏钦爽快应下,约定于今日巳时,他们可以与哑妾孟氏会面。
不一阵,县衙一差役小跑着出了门,告诉扶楹与江越道:“小人已禀告县令,姑娘请进。”
扶楹道谢后,跨过门槛,跟随差役来到后堂。
魏钦坐于正座,见到扶楹与江越前来,放下了手中书卷。
扶楹示意江越将茶礼奉上,并向魏钦行叉手礼,恭敬问候:“民女落蓁拜见明府,今日登门多有叨扰,还望明府宽恕。”
“姑娘不必多礼,请坐。”
魏钦目光扫过二人,不禁在江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北狄男子果然是英姿勃发,一表人才,苏钰如此钦慕此人,也不无道理。
魏钦垂下眼,轻笑着思忖片刻。
他转向扶楹,说:“姑娘之意,玉絮已转达魏某,有什么话问孟小娘便是,只不过她不能言语,还需姑娘多番引导。”
扶楹面上荡漾起一抹笑意,欣然拜谢:“多谢明府。”
在仆从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东厢房孟氏的寝居。
孟氏面容清隽,装扮素雅,上前朝扶楹俯身施礼。
她似乎对先前的不幸遭遇仍留有心理阴影,看向扶楹的眼神中含着躲闪的怯意。
扶楹注意到这一细节,遣江越阖上屋门,把守在外;她则借用了纸笔,与孟氏一同坐在桌前。
“孟娘子,我乃北狄怀宁公主,扶楹。家父扶昭行乃上任北狄可汗,于三年前冬月十七,在行宫遇刺而亡。”
扶楹眉心微颤,神情变得严肃沉痛起来。
一听闻扶楹来历,孟氏的眼泪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涌出,汩汩滑下,由于不能发声,眼眶与脸庞涨得通红。
“听魏县令所言,您在宫变中死里逃生……”
扶楹拉起孟氏的手,泪花瞬间弥漫了整个视线,她哽咽着喉咙说道。
“眼下,我正在调查家父死因,但案卷存疑,我似乎也被误导冤枉了无辜之人……”
孟氏仿佛听到了什么关键,忽然面露悲愤,疯狂摇头,并紧握着扶楹双手,双肩止不住地颤抖着。
“感谢上天……”
看着孟氏那惧怕却又笃定的复杂眼神,两行眼泪从扶楹眼中释然滑落。
果然,瞧着孟氏情绪如此激动,她应当知晓不少事情。
“娘子可否将所知悉数告诉我?要您再回想一遍那样痛苦的记忆,实在有些冒昧。”
扶楹一把抹去泪水,有些不忍地地垂下眼帘。
“但若我查明幕后黑手,便可以为你,为我的那名侍女,以及一切深受那场宫变毒害之人报仇雪恨。所以,还请娘子助我一臂之力。”
孟氏噙着泪水,含着笑意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介意,随后,又用力点了点头。
……
扶楹这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直至晌午,四下开始燥热起来,她才告别孟氏,从东厢房推门出来。
候在不远处长廊的江越终于听到动静,赶忙走上前来。
“女郎,可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