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轻轻唤着那专属于她的称呼,语气轻柔却夹杂着几分埋怨,“不好好睡觉,我会担心的。”
“!”
陡然间,扶楹彻底转醒。
起初,她当自己仍在沉睡,还陷入一个如此逼真的美好梦境。
而男子柔和的话语,包裹在周身的温暖,不断提示着她,这不是梦,而是现实!
扶楹的眼睛瞬间瞪得像一片饱满的桃花瓣,惊叹道:“王爷?”
“是我。”
闻灼轻笑,唇边溢出宠溺而温柔的话语。
扶楹更为震惊,颤抖着抬手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当感受到指间的温度时,再也掩盖不住心底被激起的惊涛骇浪。
“你,你……你活着……?”
大抵是因长途跋涉回到长安,他休息不足,气色稍有不佳。
那副面容即便不如往日那般意气风发,依旧俊朗得惊心动魄,一如她心底始终铭记的那般。
闻灼挑了挑眉,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反衬得她像是惊弓之鸟。
“当然。”
扶楹惊得浑身一激,手臂却不慎碰到他胸前未愈合的伤口。
闻灼微微皱眉,倒吸一口凉气,一双狭长的眼眸转向了她。
扶楹瞬间意识到他受伤之事,“对……对不起,我忘记了你还有伤……先放我下来吧。”
瞧那结结巴巴又无地自容的样子,显然还是没有从莫大的震惊中缓过来。
闻灼并未回应,而是抱着她来到寝房,才将她轻轻放下。
他的手臂将将离开扶楹的下一刻,却被一只小手用力攥住。
“你果真没事?我……我并不知晓……”
扶楹拉着他坐在木凳上,有些羞愧地垂下头去,一张脸急得通红。
她慌忙解开系在额前的白布,摘下别在发上的麻绳。
为活人守灵戴孝,可是闻所未闻之事,更是对闻灼这等身份的人之大不敬。
闻灼轻轻握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手足无措欲要脱去孝衣的举动。
“楹儿,不必惊慌。”
他将一切和盘托出道:“我清醒后,确实遇到山戎军突袭。但幸好转移及时,并未有大碍。军中哨骑探报,原先在青刚岭驻扎的李副将已率援军前来。为诱敌深入,我便着人散布自己暴毙的消息,令敌方倾力追击。”
“可谁知这消息被传至长安,前线混乱,未能及时澄清,再加之被各种添油加醋渲染,传入你耳中的,指不定有多惨烈。”
“眼下山戎首领被擒,李副将率军回朝,我身上负伤,火速返回长安,入宫述职后便前来你处,就是怕你被那流言所影响……”
闻灼说着说着,却见扶楹抿紧双唇,地垂着头若有所思,不由得有些疑惑,轻声问了句:“楹儿?”
扶楹冷不防被他点到,慌乱抬起头来,刚和他对视一瞬便侧过头去,低低应了声,“王爷,我……”
闻灼怔了怔,想起扶楹此前对自己的淡漠与疏离,心底不由得多了几分难过。
“你怎么了?不要再喊我王爷……”
扶楹倏然打断他的话,亮晶晶的眼中已满是泪水。
“你可以原谅我么?”
闻灼不明所以,眸底却隐藏着淡淡的惊愕,问:“此话怎讲?”
他前来此地,本是因按捺不住对扶楹深切的思念。本来已做好了再吃一记闭门羹的准备,可她的话语却令他心中萌生出跃跃欲试的惊喜。
扶楹向闻灼深深行礼,两行眼泪在凝白的脸颊上泛着光亮。
“其一,我身为平民,却行僭越之举,竟敢为王爷布置灵堂,立位守孝;其二,我不辨是非,被贼人恶意引诱,认为王爷乃杀父凶手;其三,王爷数次自降身份前来永春堂,可我却那般恶劣……”
闻灼听着听着,眉头蹙得愈渐深沉,一手将扶楹拉到自己身前,抬手抵在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