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江越的面庞终于浮现出释然的笑意,“女郎就是这世上最坚强的女子,你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屈服’二字。”
扶楹点了点头,向江越投去感激的目光。
碧落端上一碗掺杂了些许肉丁的米饭,“女郎,奴婢喂你吃些东西吧。”
扶楹在搀扶下坐起身子,一口一口吃着饭食,味同嚼蜡。
努力吃下一碗饭后,回到眼下,她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烦忧如藤蔓一般紧紧缠绕在心头。
闻灼薨逝,不知遗体何时运回,后事如何操办。
她如今已然是白身,无权参加亲王出殡,乃至前去祭拜。
扶昭行的灵位还在门厅,若将闻灼之位纳入其中,也无不可。
作出决定后,扶楹对碧落和江越说道:“碧落,阿越,你们明日同我去一趟殡葬店吧。”
二人纷纷应下。
……
翌日,扶楹吩咐殡葬店定制了一块山河纹柏木灵牌,并刻有“先夫闻公讳雪熄府君之位”一列字。
他们还买了一个瓦盆,几丈白绢,些许黄纸等物什,用来悼念闻灼。
回到永春堂后屋门厅,他们悬挂起素幔,换上素衣,为灵牌供奉上了茶饭。
扶楹燃起一盏长明灯,虔诚供上三炷香后,跪在灵牌前方,诵经祈祷。
她每日晨昏定省,早晚焚香,供奉茶饭,忙碌完永春堂的事务之后,夜间总是守在灵位之前。
有时实在思念他,痛苦到不能自己,她也会去院中的角落看看那棵自王府带来的樱桃树。
树苗在数月间已经长高了不少,扶楹轻触着它微凉的叶片,脑海中如走马灯一般回想着,那日闻灼在王府栽满樱桃树的场景。
被她轻轻吻过之后,他下意识紧张却动容的反应,即便时隔已久,仍深深映在她的记忆深处。
她多么希望,他能在未知的远处遥遥看着她。
也无比渴望他能知道,自己是如此思念他。
……
三更时分,夜深人静,偶有茂密树叶中的蝉鸣传出。
扶楹跪在门厅中央,低垂着头,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她已连续守了三晚,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此刻正昏昏欲睡,似乎已然进入梦乡。
“叩叩——”
永春堂后门处,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忽而响起,打破了夜间持续已久的沉寂。
厢房内,唯有碧落房间的灯还亮着。听到这声音后,她不由得有些纳闷。
如此深夜,是谁前来叩门?
不出片刻,敲门声再度响了起来。
碧落转念一想,极有可能是着急求诊的病患,于是下床趿拉上鞋履,披上外衣,出了院子来到大门处。
“请问足下何人?”
一个低沉的男声隔着门板传来:“我等前来探望落蓁姑娘,还请打开大门。”
“!”
碧落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惊得双眼忽然瞪大。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云川!
他所说的“我等”,言外之意是——屋外并不止一人吗?
碧落心脏怦怦直跳,犹豫着移开门闩,缓缓拉开大门。
前方伫立着几人,为首的男子身形实在高挑,她不由得仰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