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本就属于王府,奉命前来芙蓉阁当差,扶楹无权支配。
三人恭敬下拜,依次退出了厅堂。
扶楹起了身,双手提起裙摆,上了二楼。
她不在王府的半个月里,清瑶将这里一切打理得干净整洁,井井有条。
扶楹缓步走向梳妆台,看着一旁妆奁中琳琅满目的首饰与粉黛,沉默良久。
她吩咐一旁的碧落与清瑶:“你们将我从北狄带来的衣物与首饰皆收拾出来,还有所有的画作。”
二人应下后去照办。
收拾过程中,碧落深深地叹了口气。
闻灼在彻底爱上扶楹之后,隔三差五向芙蓉阁送些奇珍异宝,古琴书画。
如今,芙蓉阁金玉满堂,美不胜收,扶楹却只愿带走她从北狄携来之物。
扶楹与闻灼缘分深厚,实乃一对璧人。
若他们不是这般身份,定会柔情缱绻,举案齐眉,而不会是当下这样,除去分别,便无法摆脱难以收场的窘迫局面。
清瑶拿过一个孔雀蓝缎制成的绣纹锦盒,问扶楹道:“夫人,大夫人所送的耳坠要带走吗?”
扶楹目光落在那对饱满圆润的翡翠滴珠耳坠上。
这是她嫁入王府次日前去拜访萧云裳时,她回赠给自己的见面礼。
“带着吧。”
扶楹自北狄前来为质,并未携带多少华贵的首饰。往后若有不时之需,这对耳坠或许会派上用场。
思忖之中,指腹处的莹润触感蓦地唤回她的思绪。
她垂眼看去,那枚硕大圆润的镂空螭纹玄武白玉佩,闯入视线。
那时,她便坐在这八仙桌前,闻灼单膝跪在她脚边,亲手为她系于腰间。
他信誓旦旦的话语,清晰回荡在她耳边。
……
“楹儿,这玉佩乃本王自幼佩戴,他人见此玉,如见卫王。”
“你只戴着这枚玉佩,便可行使本王的一切权力,再无人可对你不利。”
“以后,再也不得将本王赠你的玉佩摘下。”
……
扶楹下意识抚上玉佩,指尖触碰到那一片冰凉,思绪万千。
或许,闻灼就是第二次赠与她玉佩之时,再度爱上她的。
眼眶瞬间一热,视线也渐渐模糊。扶楹眉头轻颤,伸手解开玉佩上的编织绳,将其轻轻放回桌面。
碧落与清瑶将物件皆收拾进包袱与衣笼;商珏送来的案卷、扶昭行的遗物、买画所得的银钱,扶楹皆收于贴身携带的褡裢内。
“夫人,都收拾妥当了。”
扶楹点了点头,最后看了眼寝房内的一切,决然收回目光,走下了楼。
院中,其他仆从皆离去,唯有云川伫立在门口处,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夫人。”
云川瞧见一行人出来,向扶楹福身行了个礼,目光中泛起一丝痛意与不舍。
“属下现在还能为夫人做些什么?夫人尽管吩咐。”
扶楹有些始料未及,惊讶眨了眨眼睛。
初次见面,因云川长有一张与江越同样的容貌,扶楹险些认错了人。
他性子儒雅谦逊,接过江越的职责,一直以来对她耐心照拂,守护周全。
如此之久,扶楹竟生出了——他是自己亲人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