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那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上,她的心脏不由得传来一阵隐隐的抽痛。
然而,一副痛心入骨的英俊面孔不合时宜地出现在眼前。
男子那几近崩溃破碎的话语,也不住回荡在耳边——
“说到底,你在选择相信本王或商家竖子之中,选择了相信他。”
“方才说了那样多,你仍旧不信任本王。”
“本王只当一腔真心错付,一切皆如你所愿。”
……
绝望而寥落的字句犹如一支支弩箭,齐齐向她射来。
一阵尖锐而密集的痛感在胸腔处不断清晰,犹如万箭穿心,近乎喘不过气来。
“唔……”
扶楹两眼发黑,身形一震,一手用力按上憋闷的胸口,深深喘息了几下。
目光愧疚地从商珏的牌位上移开,她下意识瑟缩起双肩,似乎是在极力藏匿着,自己那难以示人的心思。
为什么她会忽而想起他呢……
“女郎,你没事吧?!白天还好好的,莫非是……劳累一整日吗?”
铺好床铺的碧落刚从寝房出来,见她这般痛苦,连忙扶着她的身子,忧心关切道。
“或许是吧,”扶楹唇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自嘲道:“这一年半载不曾做体力活,身子骨有些脆了。没事的……”
碧落点点头,轻扶着她的肩膀:“女郎早些歇息吧,我们可要连着忙碌三日呢。”
扶楹浅浅笑着:“好,我稍后便就寝。”
她来到院子中。
那株从王府带出的樱桃幼苗,已被江越栽种在了角落,茁壮生长着。
扶楹为幼苗浇了些水,抬头望向浓墨般的夜空。
夜风带上了几分缱绻缭绕的暖意,细细弯弯的残月镶嵌在天边,像一把镰刀,收割着不少无眠之人的相思。
——
卫王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闻灼于大门前一一送走众宾客后,终于长舒一口气,双目微垂。因方才喝了不少酒,英朗的面庞略带微醺之意。
今日乃闻灼千秋,王府隆重兴办了盛大的生辰宴席。
他深得皇上抬爱,圣眷正隆,众皇子公主与其余宾客也纷至沓来,携了不少厚礼。
平日里清冷的王府一时间礼乐相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作为今日的主角,闻灼即便有萧云裳伴在身侧,却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寿宴全程挂着不达心底的笑意。
待众宾离去,他终于能卸下那副沉稳优雅的伪装,将自己心底的疲惫与倦怠展现出来。
闻灼回过身子,拄着手杖往回走去,因浅浅醉意,身形不由得有些摇晃。
萧云裳跟上他的步伐,一手挽上他的手臂,“王爷,你有些喝醉了,走路当心些。”
闻灼都懒得向她投去目光,利落抽回胳膊,转而伸向一旁的韦昱立。
韦昱立会意,跨步上前扶上了闻灼,与他一同向府内走去。
萧云裳停顿了脚步,呆滞目送着闻灼决绝离去,心里的防线轰然倒塌。
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却从未给予过她任何身为妻子的特权。
若是因为喜欢扶楹而对她冷若冰霜,那她自认倒霉,甘愿服输;可如今扶楹早已离府一月之久,他为何仍要这般冷酷绝情,拒她于千里之外呢?
萧云裳忽而觉得,有一把钝刀细细密密地割着肌肤,不致死,却会时时刻刻传来难以忍耐的痛苦。
“……”
垂在双侧的双手紧攥成拳,后槽牙也紧紧咬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