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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楹初次来到清溪公主的府邸。
三公主府位于平康坊内,碧瓦飞甍,雕梁画栋,石山流水,宛若人间仙境。
他们踏着平整的青石板路,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来到清溪公主为扶楹安排的临时住所,观云苑。
清溪公主转向扶楹,温柔轻笑:“楹儿,本宫指了两名婢女侍奉你,已吩咐厨房那头为你做些晚膳,净室正在准备热水,你吃罢后便可沐浴。”
“多谢阿姊……”
扶楹俯身行了个礼,眉毛却不禁颤了几下,倒吸一口凉气。
清溪公主注意到这一异样,“怎么?”
扶楹轻抿着唇摇了摇头。
后方云川见状,补充道:“殿下,夫人似乎负了伤,可否找人来瞧瞧?最好是位女郎中……”
清溪公主吩咐了下去。不久,一位慈眉善目的年长女性提着药箱前来。
郎中问:“夫人伤在何处?”
扶楹回答:“在腰背上,碰撞所致。”
待其他人退避后,婢女们将扶楹上身的衣物褪了下去。
她的皮肤柔嫩白皙,堪比玉瓷一般,但也脆弱得很,身上总是会莫名其妙出现淤血或青肿的痕迹,实在禁不起任何撞击与磕碰。
商珏在她幼时偶尔爱开玩笑,说她娇贵如瓷娃娃。
方才,她被望舒重重甩在石柱上,肩胛与后腰处一片青紫血红,似是在宣纸上点了朱砂与浓墨,触目惊心。
清溪公主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一阵不详自心底蔓延开来。
“夫人磕碰得有些严重。”
郎中叹了口气,从药箱中取出几瓶药酒,“稍后不要再热水沐浴了,下官先为您涂抹些药酒吧。”
扶楹只得听从,一言不发趴在了床上。
待上完药后,她披了件寝衣,在桌前如饥似渴地吃着刚刚做好的炙羊肉与春饼。
清溪公主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楹儿,”她蓦地唤她,问:“你背上那么重的伤,是五郎失控所致?”
扶楹猛地停止了咀嚼的动作,瞪大一双眼睛,摇了摇头。
她将口中食物咽下,回答清溪公主:“不是的,阿姊,是府内侍卫望舒不慎将我推了出去。”
“本宫前些日子去府上,你与五郎举案齐眉,那般和睦。可方才本宫所见,你们却像仇人似的。”
清溪公主柳叶般的细眉微蹙,道出自己心底埋藏已久的不安,“究竟发生了何事?”
“……”
扶楹犹豫了,眼睫也耷拉了下去。
她早已跻身于和闻灼势不两立的一面,若将一切和盘托出,清溪公主同样出身长安闻氏,是否还会如当下这般善待自己呢……
有时,扶楹因个人私欲为耻,却又不得不为了生存,一次次违背内心……
见她沉默许久,清溪公主微微叹了口气,打消了问清来龙去脉的念头。
“明日五郎应会前来,那时,你气也消差不多了,夫妻二人心平气和谈谈。”
清溪公主说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起身准备离去。
“阿姊。”
扶楹眉眼间染上了哀痛,嗓音微哑,向着她的背影幽幽低喃道:“我与他……已是花残月缺,再拼凑不回来了。”!
清溪公主脚步停住,甚至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
云川由仆从侍奉精细沐浴更衣梳发后,缓缓踏入昭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