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少卿出身清河崔氏,此人过于具有传奇色彩,属下也略知一二。”
云川解释道:“清河崔氏乃当今顶级门阀,高门王族。崔少卿深得崔氏长老爱重,弱冠出头便进士及第,这些年朝廷为官,一路平步青云。”
“嗯……”
扶楹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崔煦年岁尚轻,已令他人难以望其项背,日后必当扬名立万,不坠青云之志。
长安实在地灵人杰,钟灵毓秀。
她原本也不在意衣衫脏污之事,当得知对方是如此拔擢之士,心底却升腾起一股微妙的欣喜。
她向来喜爱结识英才。今日,不枉此行。
……
一行人回府后,已近黄昏。
甫一入王府朱门,扶楹便见到不少举着铁锹、扛着锄头的劳作农人。
他们在石路小径旁的大片草地上,将一颗颗几尺高的幼小树苗栽至土坑中,再细致铲土铺平。
扶楹对这么大张旗鼓的改造排面好奇不已,命碧落上前探听消息。
云川不由得开口道:“属下猜测,多半与夫人有关呢。”
扶楹不甚赞同地摇摇头,“如此劳师动众,必不可能。许是有其他贵客前来,王爷着人修缮府中景观罢了。”
碧落问罢一农人工头便匆匆回来了,心情很是愉悦,步伐似乎跟着轻快起来。
“夫人,奴婢问罢了!”
她笑意盈盈,语气染上了难以抑制的惊喜:“因夫人喜食樱桃,王爷便在入春时分买下大量樱桃苗,吩咐人栽下,精心培育,三至四年便可大收成啦。”
扶楹顿时难以置信,诧异地脱口而出:“什么?”
碧落接着道:“待樱桃长熟后,王爷还会差人贮存保鲜。夫人若想吃,便可不必拘泥于四季时令,随时食用。”
扶楹一双眼睛不由得瞪得巨大,久久说不出话来。
闻灼为了她一饮食上的喜好,竟如此大费周章,动辄百十余人,将府中栽满樱桃苗。
如此偏宠,她不像是侧室,倒像是被他置于心尖,无比挚爱女子……
不知怎的,扶楹心中却升起一阵微妙的苦涩之意。
日薄西山。
夕阳橘色的光芒,洒在王府一树一树洁白的玉兰之上,饱满的花朵被映染为深浅不一的彤色,似是在娇羞含笑。
闻灼正于正殿上座看书深思,听闻殿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抬头望去。
扶楹踏着散落一地的嫣红残霞,向他姗姗走来。
夕阳将她身影拉的很长,投射在石板地面上,一身温柔的杏色衣衫垂坠服帖,橘红光影在裙摆间盎然流转,灼灼生辉。
她抬步踏入正殿,将一身赤色晚霞褪留在殿外。
“王爷,妾身回来了。今日收获颇丰,也为王爷带了种独特稀罕的香料。”
闻灼被方才景象美得挪不开眼,心境悠悠,当见到她裙上的大片泥点,不由得皱了皱眉。
扶楹的一席话甚至不曾入耳,他径直问道:“裙子怎成了这样?”
“这……”
扶楹一瞬变得有些局促,手指揉捻着裙摆的薄纱,“骤雨初歇,妾身于朱雀大街偶遇几人策马而过,才不慎被溅上泥水。”
闻灼面色倏然阴沉下来,一双犀利如钩的目光射向扶楹身后的云川。
“为何不护好夫人?”
云川自知疏于职守,单膝跪地,垂头惭愧谢罪道:“是属下一时疏忽,请王爷责罚……”
“不,不关云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