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平息闻灼心中的怒意,消减些他对商珏的怨恨,免得日后打击报复,她早已顾不得许多。
礼义廉耻,端庄含蓄,皆被她在这攸关时刻揉成一团废纸,悉数丢弃。
闻灼默默瞧她片刻,移开目光,抬眼向后方的徐绾示意一下。
徐绾会意,向他们福身后走出寝殿,将大门带上。
四下无人,寂静下来的寝殿内,唯有二人略显急促的呼吸,与燃烧着的烛火发出的“噼啪”声。
扶楹左半身仅着有一件象牙白色抱腹,大片肌肤裸露,纤细的大臂上,缠绕了一圈白色的洁净纱布。
烛火将她白皙细腻的肌肤映照成柔和的蜜色,闪烁着微微光泽。
前所未有的强烈视觉冲击,牢牢攫住他的心。
手背上女子指腹的柔软触感,仿佛在他心中投掷入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闻灼注视着她的眼神犹如渲染了浓墨,变得深沉起来。
扶楹轻轻咬了咬下唇,对这不明意味的眼神有些如坐针毡,却还是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眸光。
半晌,在一片似乎是被凝固的暧昧静谧中,闻灼抬唇问道:“你留下做什么?”
他鹰隼般犀利的眼眸紧盯着她,似是一扇密不透风的牢笼,将她全然禁锢。
扶楹张了张口,紧张得瞳孔都在颤抖,指尖无意识地微微用力,不甚将他手背上绷凸的青筋压陷了下去。
一瞬犹豫,却不经意露出了少女独有的娇羞与媚怯。
同他相比,她的气场实在是虚张声势,不自量力。
闻灼细细玩味着她这幅神情,一字一顿问道:“想侍寝?”
扶楹慌忙撇开视线,浑身血液直冲头顶,双颊烧得滚烫。
她想做什么,他向来心知肚明。
只是——她还是名未经人事的少女,没有勇气像他一般,将此私密之事明晃晃地说出。
不……
闻灼既已问话,即便她再羞涩难耐,再不情愿,也不能拒绝。
若是展现出退避的意味,他的怒气是不会消减的。
扶楹极力压制着心中退缩的念想,定了定心神,鼓起勇气与他四目相对,微微颔首。
“想……”
咚——
闻灼心脏在胸腔中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失去控制地偾张起来。
他听着自己清晰的心跳声,缓缓抬手,指尖无意识擦过她绯红热辣的脸庞。
宽大的掌心抚上她的后颈,摩挲着光洁皮肤下的微微凸起的骨节,他呼吸深重起来,眸底暗如深渊。
扶楹大气也不敢出,心跳如鼓,默默咽了下口水。
“楹儿。”
他低沉的声音似是蛊毒,缠绕着她不断陷入难以自拔的深渊。
“你确实生了一张美到足以骗死人的面孔。”
闻灼故作迟疑,眸光深邃,近乎要将她盯出洞来,“也难怪你身在长安,千里之外,仍有人万分惦念。”
扶楹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双眼睁大,语气染上了几分焦急:“王爷,妾身当初离开北狄,便不曾再与他相见。在那书生模样的男子撞到妾身之前,我并不知他前来长安之事……”
为了让闻灼信服,她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翻出一枚小巧的荷包,取出内里的字条与玉带钩,一齐递给他。
“这字条上说,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我。而这玉带钩,是我父亲的遗物,也是在他欲要离去前交给我的……”
闻灼垂眼扫过。
北狄的文字不似汉字横平竖直,而是线条圆润各异,他并不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