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灼转头看向不肯向前挪步的扶楹。
她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畏惧与试探,“这是前往芙蓉阁的路。”
闻灼瞥了她一眼,对她的踯躅有些许不耐,不以为意道:“不然呢?”
“妾身愿与王爷……同去寝殿。”
她纤细的手被包裹在宽厚的大掌中,怯生生地轻拉他一下,声音低柔悦耳,如黄鹂啼鸣般动听婉转。
“……”
闻灼双眼微睁,眉头轻颤,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怔了片刻,只觉得一股暖意自肺腑腾起,弥漫萦绕在空落落的内心。
闻灼并未答复,牵着她的手也不曾松开,却默默调转了走的方向。
一路上,二人皆沉默不语,脑中却在一刻不停地思虑。
他们揣着满腹心事,先后跨入寝殿。
阮郎中已在殿外等候多时,听到闻灼命令后,提着药箱入内。
扶楹坐在榻上,闻灼端坐在另一旁。
阮郎中见到扶楹沾血的斗篷后,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上元佳节,正是举国欢庆的佳期,这是经历何事,伤得这般重……
他掩下心中疑虑,轻手轻脚替扶楹将粘连在伤口上的破损衣物褪下,查看着她大臂外侧的伤势。
刀刃锋利,扶楹细嫩的皮肉被倏地划开,伤口狰狞地暴露在空中。
过了这许久,殷红的血液大多已凝固,但仍有液体与血丝缓慢渗出。
“夫人伤口较深,好在有冬日厚实的衣物护着,并未伤及筋骨。”
阮郎中补充道:“只是眼下微臣来看,刀上恐有不净之物,易致感染,需清洗伤口,方能包扎。”
扶楹不情愿地抿紧双唇,一副无助的眼神看向闻灼。
现在臂上的伤口已经很痛了,若用药酒清洗破裂的皮肉,会有更加火辣的痛感。
若无必要,她实在不愿忍受。
闻灼对扶楹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难以招架,向她靠近了些,右臂圈住她的腰身,稍加用力便将她带到怀里。
为了疗伤,她中衣的左袖已完全褪下。闻灼带有温度的手掌,毫无阻隔覆在她腰际光洁细腻的皮肤上。
在他触碰的瞬间,一丝电流沿着他指尖相贴的地方,迅速蔓延至她的心脏。
感受到怀中的身体微抖一下,闻灼轻启薄唇道:“闭眼。”
扶楹被包裹在男性熟悉的淡淡沉香中,自知避不开这一切,脸颊紧贴上他宽阔的胸膛,阖上眼睛,另一手顺势搭在他大腿上,五指下意识攥紧男子质地柔滑的衣袍。
闻灼向阮郎中点了下头。
在徐绾的帮助下,他配备好一盆温凉的药酒,将一方洁净的帕子没入盆中浸透。
闻灼抬起另一只略带凉意的手,附在扶楹脸侧,隔绝了她眼前的画面,对阮郎中道:“来吧。”
“微臣遵命。”
阮郎中已年逾古稀,虽早有耳闻王爷对二夫人甚是宠爱,可亲眼见二人这般亲昵,还是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目光。
他鼓足十倍精力,为扶楹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清洗着几近凝固的血渍。
“唔……”
药酒沾上伤口的一瞬,扶楹疼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呻吟出声。
那疼痛极为锐利,似是将她的伤口再度撕裂,且用烛火翻来覆去地燎。
闻灼浓眉紧蹙,将手掌微微下移至她的唇边。
“若实在痛,可以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