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窃喜之感充盈着内心,她再无力思索其他。
“楹儿,这几日里,你受委屈了。”
闻灼散发着热意的手掌轻抚着扶楹的后背,感受着她的额头贴在颈窝的细腻微凉之感。
“……”
他静静地等待着她回应,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持续许久的沉默。
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上他的腰,沾满泪水的脸颊随之贴在他的胸口。
“王爷……”
扶楹轻声呢喃,闭上眼睛,一滴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流下,滴在闻灼浅古铜色的肌肤上。
“我险些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芙蓉阁了。”
闻灼心口骤然抽紧,眸子一滞,脱口而出道:“不许胡说!”
话一出口,他便懊悔不已。这般蛮横的态度,会让本就崩溃的扶楹心里更加伤心。
闻灼挪了挪身子,让她更加舒适地靠在怀中,冒出细微胡茬的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有本王在世上一日,阎王都不敢将你的命夺去。”
清澈而坚定的目光,落在她因啜泣而颤抖的身上,温柔缱绻如水波般铺陈荡漾。
闻灼话语如此轻描淡写,任谁都难以想象他这几日走火入魔的样子。
前几日,他回大明宫述职过后,便一刻不停地返回王府。
作为此次南征主将,闻灼身披白袍银铠,手执长枪,犹如战神下凡,英武轩昂,威风凛凛。
“恭迎王爷凯旋!”
王府朱门大开,萧云裳立于中心,众多侍卫与仆从位于后侧,见闻灼骑的卢马缓缓而至,一致向前欠身行礼。
“起来吧。”
他一眼扫过众人,不曾见到那两副熟悉面孔,毫无表情的英俊面庞染上了几分阴翳。
云川身负重伤,二十日后难以下地站立行走,不来此地也无妨。
只是他离去许久,如今大胜而归,扶楹为何不前来迎接?
他只按下不表,翻身下马,接过徐绾恭敬捧来的手杖,“本王出征这些日子里,府中可有变故?”
“王爷,府内一切如旧。”
萧云裳上前答道,笑意柔美,满面春风。
闻灼置若罔闻,“二夫人呢?”
听这不动声色却暗有所指的一问,萧云裳顿了顿,十指不禁攥紧了衣裙。
“扶楹妹妹身染风寒,正居于屋内养病,无法前来迎接王爷……”
闻灼脸色骤然变得阴沉,眸间隐隐浮动着骇人的冷冽。
他无暇理会萧云裳的热忱关切,也来不及卸甲,径直去了扶楹的住处。
芙蓉阁大门紧闭,由内而外,散发着无人问津的凄凉冷清。
跟在后方的韦昱立心中捏了一把汗。
这芙蓉阁也忒不懂规矩了,王爷回府未曾迎接,一行人都到门口了,还尚且无人前来。
韦昱立连忙上前将大门打开,弯腰抬臂请闻灼踏入:“王爷,请。”
只能庆幸此刻闻灼心情尚佳,否则这芙蓉阁的人全免不了一顿重罚。
下人们将紧闭的屋门打开后,闻灼一脚踏入,只感觉周身一阵寒气弥漫,浸透心骨。
碧落在卧房内隐约听到了动静,下楼查探,发现这阵仗浩大的一行人后,慌忙三两步跨下楼梯来。
“奴婢见过王爷?!”
她跪在闻灼面前,不断谢罪:“王爷凯旋,奴婢与夫人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因奴婢一直守在夫人身旁,故不知王爷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