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一双桃花眼中泪光盈盈,瞳孔震颤,原本的黯然神伤瞬间抛至九霄云外。
父亲忌日,她作为女儿理应前往,只是闻灼不仅答允,甚至愿意同她前往祭拜。
她心底弥漫出不可言说的感动,似潮水汹涌而来。
“王爷,山路难行,只需云川跟随我,一日便可来回。”
闻灼掌心覆上扶楹手背,语重心长劝道:“若是在城内也就罢了,城外势力纷杂,暗流涌动,你一人前去实在危险,本王无法宽心。”
他轻轻拭去扶楹睫毛上的泪珠,“何况你已嫁与本王,本王身为郎君,理应与你同去。”
扶楹双唇翕动,方才被闻灼擦去的泪珠再度涌出,沾湿了他生有薄茧的指尖。
郎君……
这段时日,扶楹也不晓得他是第几次提及这一词。
曾经二人间的种种纠葛过往,在她心中深深扎根,树立起一道牢不可破的坚固高墙。
只是——他对她施放的温柔刀,并未能在这极短暂的时间内轻易突破。
扶楹心中,没有对心上人的爱慕,却有着对关心自己之人的感激。
她噙着泪水释然一笑,张了张口,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
“多谢王爷。”
闻灼微微颔首,未再擦手,用沾着泪水的手指再度捏起一块桃花糕,放入口中。
柔滑细腻的糯米与蜜糖在舌尖散开,温和清润,馥郁香甜。
如她一般。
——
冬月十七,寒意四起。
秋叶凋敝,光秃秃的纷繁枝丫外露,伸向铅灰色的阴沉天空,似是在向上天探出手,诉说着无尽苦闷与不平。
闻灼早已差人将大觉寺那头提点妥当,扶昭行忌日当天,他与扶楹前往便可。
扶楹收拾妥当后,携着云川和碧落前来王府正殿。
“见过王爷。”
扶楹向闻灼行礼。
她眼皮微微肿胀,眼尾晕着淡淡的红,一看便知是昨夜伤心苦痛,哭着入眠。
闻灼瞧她憔悴怅然的模样,心中一阵抽紧。
他踱步上前,缓缓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扶楹抬眼,见到闻灼荡漾着心疼的目光,鼻子又泛起一阵酸楚。
“走吧。”
闻灼牵着她柔弱纤细的手,缓缓出殿,走向马车。
他未曾发一言安慰她,但用温暖的手包裹着她微凉的手,一点点抚平着她内心的裂纹。
一行人离开了王府,向长安城明德门一路驶去。
冬日气温骤降,寒风声透过车窗,传来丝丝缕缕的啸鸣。
车中虽备有暖炉,可扶楹身子单薄,不耐寒冷,即便披了狐皮大氅,也在不住地瑟瑟发抖,两手不断磋磨着,企图制造些热量。
闻灼瞧她双肩不住地发颤,有些不悦。
已经感到如此冷了,他一个大活人就坐在身旁,为何不同他道一声。
不过以她的性子,罢了。
体恤她今日适逢父亲忌日情绪忧郁,闻灼轻叹一口气,缓缓抬起手臂,将她身子径直揽入怀中。
“唔……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