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目视野瞬间腥红一片,脸上传来一片粘稠的湿热感。
鲜红的动脉血液喷溅在她脸上,流入眼内,顺着面庞的线条不断滴下。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扶楹还未反应过来,便顿时僵直在原地,脊梁骨与后颈迸射出阵阵痉挛。
虽然她行医已久,对血的气味触感并不陌生,但不知怎的,她脊背一阵瑟缩发抖,从骨髓深处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一旁的闻灼也未能幸免,玄色长袍上的金色暗纹已被血液浸润成殷红色。
看着地上刺客逐渐冷下的身体,他不屑地轻哼一声,仿佛那是一片被秋风扫过的残叶,无足轻重。
闻灼将佩刀拄地,转过身去,鹰隼般锐利的双眼瞪向殿内瞠目结舌的侍卫们。
“你们这群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眉宇紧蹙,面色铁青一片,低沉的嗓音重如磐石:“竟让贼人肮脏的血,玷污了夫人。”
“王爷息怒!”
一屋子侍卫被坚执锐,最终还是由闻灼亲自抽刀杀贼。他们颤颤巍巍,噤若寒蝉,收刀下跪,不停向闻灼磕头谢罪。
“望舒。”
听到闻灼冷声命令,望舒连忙起身,将擒拿在手的刺客连拖带拽,拉扯到闻灼面前。
刺客已被扯掉了蒙面的黑巾,他的样貌,同方才被云川杀死的刺客分毫不差。
刺客咬牙切齿怒瞪闻灼:“你这狗娘养的恶贼,有种就杀了我!”
听到这不堪入耳的怒骂,望舒冷哼,直接发狠地一脚踹上刺客大腿,强迫他卑微跪于闻灼脚下。
闻灼全然忽视刺客的暴怒之语,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他冷冷抬唇:“尔等鼠辈背后的贼人,好不容易苟且活命,放着安生日子不过,却要铤而走险刺杀本王,实在愚蠢至极。”
“……”
刺客倏然噤声,死死咬紧牙关,一滴冷汗从背后滑下,没入衣衫中。
难道……闻灼已然猜到他家主人的身份了?
闻灼懒得同他多说一字,直接下令:“押入地牢。”
“是!”
望舒连同一众侍卫拖着刺客,离开前殿。
惊险万分的闹剧终于告一段落,余下的侍卫与仆从一刻不停地处理着两名刺客的尸体,清洗飞溅满地的血迹。
扶楹始终杵在那里,神情木讷,脊背僵直,只感到耳边嗡嗡作响,头脑发懵。
经历被挟持,被血洗,她不知道后面还有何等恐怖的深渊,等待着她坠落……
下一刻,一只大手揽过她的后背,稍稍用力,便将僵硬麻木的身子带入一个宽大的怀抱中。
闻灼看着满脸鲜血、呆若木鸡的扶楹,眉头微皱,淡淡低语:“为何弄得这样狼狈?”
扶楹惊魂未定,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自上方传来,终于有所反应。
她眨了眨沾有血珠的睫毛,抬眼看向闻灼。
眼睑处的鲜血凝固,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生出大小不一的裂纹褶皱。
扶楹轻启红唇,幽幽开口道:“王爷自然心知肚明……”
闻灼不由得面色一沉,眸底的光芒冰冷下来。
他出手救她性命,敢情她还怨怼起自己来了,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许是见她遭受这般剧烈惊吓,于心不忍,闻灼手掌在她后背轻拍两下。
“去,洗干净后再来见本王。”
扶楹面如土色,心跳近乎停滞,听闻此言不由得深深呼出一口气息。
这是……暂时放过她了吗……
云川和碧落匆匆前来,对闻灼俯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