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灼目光在她耳朵上驻留许久,凝神思索,呼吸不由得有些紊乱。
“王爷,卯时一刻了。”
徐绾的轻呼将闻灼意识唤回。
她看着二人在床塌相拥的情形,心中有些诧异和不安。
“嗯……”
闻灼小心移开扶楹搭在他腰上的胳膊,音色沙哑道:“且让她睡吧,不要叫醒。”
徐绾内心思忖,扶楹留宿在寝殿,按照规矩应当侍奉闻灼洗漱穿衣,可她竟起得比闻灼还晚,实在不合礼数。
她瞧见闻灼将被子展开,为扶楹盖上,并未多说什么,俯身答道:“是。”
徐绾差仆从抬来盛有热水的浴桶,为闻灼将衣袍褪去。
只剩贴身里衣时,闻灼直接挥手示意她退下。
徐绾有些不明所以,只得怀着疑惑走到屏风后等待。
闻灼将身上仅有的织物三两下剥去,抬腿踏入温热的水中。
他眉头微皱,神色凝重,只觉得身上炽烈的□□焚烧,难受得厉害。
徐绾听到殿内传来男子不适的粗重呼吸,脑海中满是昨夜闻灼反常的表现。
他喊来扶楹,与她共眠一晚,但宿醉后宁愿忍着欲望,也不愿喊起她来侍奉。
她的王爷,应是位再正常不过的男子,如今怎么……
徐绾忽而意识到了什么,顿时诧异不已。
一刻钟后,闻灼才从水中起身,取了一旁的长巾拭干身上流淌的水珠。
徐绾听到屏风后传来荡漾的水声,命身旁托着朝服的侍女跟着,上前为闻灼宽衣。
她为闻灼细致服帖地换好朝服,将黑金蹀躞带系于他腰间。
“王爷,恕奴婢多嘴一句。”她抬头出言提醒。
闻灼身量极高,旁人同他讲话时,都需要仰视着他。
“二夫人原为北狄怀宁公主,虽为名震天下之才女,可世间也有些关于她的传闻。”
见他并未发话,徐绾继续开口道:“她在为父丁忧时,将男宠藏于闺阁,实在有些不守孝道与妇道。您也应减少对她……”
闻灼脸色陡然变得阴暗,目光犀利紧盯着徐绾。
他眼底涌动着令人骇然的暗流,仿佛下一刻便要喷薄而出,将她吞没。
徐绾被吓得骤然噤了声。
“你在胡说什么?”
他冰冷的薄唇微启,一字一顿,低沉的声音充斥着躁怒与不悦。
“她是本王夫人,你竟擅自妄议,难道不知僭越该当何罪?”
徐绾的直觉告诉她,闻灼真动怒了。
那声势浩大的危险,裹挟着他与生俱来的凉薄,将她笼罩得严严密密,丝毫透不过气来。
她从未料想过闻灼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慌忙跪在他面前,膝盖与地板重重磕碰,发出巨大的声响。
徐绾身后的年轻侍女也被惊得双腿不稳,膝盖瘫软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不敢抬头。
自贞懿皇后有孕,徐绾便忠心侍奉在侧,一直陪伴着闻灼出生成长。
皇后曾在临终前亲口嘱咐她,照顾好尚且年幼的闻灼。
对闻灼而言,徐绾像极了第二位母亲。他平日待她极为敬重,不似对其他下人直呼其名,高低会尊称她一声“徐姑姑”。
可方才他看向她的眼神,却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徐绾手足无措,弯腰冲闻灼连连磕头谢罪:“王爷息怒……奴婢一时失言,请王爷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