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的够的。那汉子忙不迭接道,城外三里设了中转,粮车进不来,可米面油盐一回都没断过。百姓知道太孙殿下…知道朝廷没忘了咱,心里都安定着呢。
文堃忽然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像是站在堂上审案,而这些里甲长答得未免太齐整了些。
可转念一想,瘟疫当头,老吏们手里有现成的章程,答得利索,原也是应当的。
他往又往下探了探身:
我住在县衙后院。瘟疫不除,我不出顺义城。你们回去告诉百姓,不会饿着你们。
底下七嘴八舌应道:是,是,殿下放心,草民这就回去传话…殿下保重…
文堃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散了。
常昇这时才慢悠悠道:问完了?
问完了。文堃转过身,舅爷爷,底下的人,答的倒是都挺熟的。
常昇哼了一声:熟还不好?走吧,下楼喝口姜汤,驱驱寒。
文堃跟在常昇身后往城楼下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一早,文堃扒了半碗粥就往外走。
干什么去?常昇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我去见瞻基和于谦。他们守着城,我到顺义两天了,总得递个话过去,心里才踏实。
身后一声,常昇把碗撂在案上。
站住。
文堃脚转过身来。常昇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神色格外阴沉。
你懂不懂,鼠疫传起来有多烈?常昇一字一字问,打一个喷嚏,隔着一间屋都能染上!染上就烧,烧了就死,三天,人就没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常昇指着他鼻子,你知道,你还想着满城乱跑?
文堃梗着脖子:我不是乱跑。我就去见一见我的人。…
你的人?谁是你的人?
常昇截断他,
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你是太孙!你这会儿出了这扇门,你碰见谁,谁就得跟着你提心吊胆一天。你要是染上点什么,整个北平,就得为你一个人天翻地覆!
我没那么金贵…
你金贵不金贵,由不得你说了算!常昇声音陡高,你在顺义,除了我,谁也不能碰。这是死的!
文堃被他这一嗓子吼得一愣。
常昇缓了口气,声音却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