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也喘得不行,理了理被扯得歪歪扭扭的衣领,看了他一眼,问道:
“太孙中了吗?”
朱瞻基哈哈大笑,
我就是个吊车尾的,他连车尾也够不着。他要是考中了,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录取结果揭晓,北平士子不服气。
茶楼酒肆嚷起来:
“头名怎是钱塘人?那于谦不是太孙伴读么?日日随侍东宫,和考官熟得很。
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有没有泄题?有没有徇私?”
话音未落,旁边便有人冷笑着接了过去:
“什么近水楼台?那是人家本事。考官若真敢徇私照顾自己学生,燕世孙怎么吊了车尾?
太孙怎么连榜都没上?你倒说说,这是‘照顾’到谁家去了?”
那士子噎住了,涨红了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时不知谁从后头挤过来,手里扬着一沓卷子,高声叫道:
“于谦的卷子传出来了!翰墨书坊原样刻印的!快看!”
众人哗啦一下围上去。
只见那卷面,字迹方正端严,一笔一画如刀裁印铸,横平竖直,力透纸背。
整篇文章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十几张卷子翻过去,竟连半个墨点、一处涂改也寻不见。
众人越看越静,越看越服,终于有人叹道:
“这字,这文…别说什么近水楼台,就是让他站到天边去考,头名也还是他的。”
人群中便有好事者动起心思来,挤眉弄眼道:
“嘿,我听说这位于公子还未定亲呢,榜下捉婿,可别让人抢了先…”
那边立刻有人嗤笑出声:“轮得到你?早不知多少人盯着呢。”
那好事者瞪眼:“怎么?谁手这么快?”
答话的人慢悠悠掸了掸袖子,笑道:
“手快?太子殿下早就瞄上了。不然你以为,凭什么一个钱塘才子,去给太孙当伴读?”
太阳渐渐偏西,于谦跟着朱瞻基来到燕王府门外,却死活不肯进去。
朱瞻基二话不说,反剪着他的胳膊,连拖带拽押了进去。
屋里坐满了人,朱瞻基顺手将于谦往旁边一推,冲着朱高炽嚷道:
“爹,中了!”
朱高炽未及开口,朱棣已是眉开眼笑: